今天的招待所,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
周干部站在大厅里,一眼扫过去,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在揉鼻子、擦鼻涕。
前台那个小姑娘,一边给人登记一边拿手绢捂着鼻子,手绢已经湿了一块。
走廊里走过去一个干事,走几步就偏头打个喷嚏,打完赶紧抬手挡了一下,但旁边的人还是往两边让了让。
周干部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刘铁柱来的时候,就戴着口罩。
他想了想,转身出了门,去卫生院买了一包口罩回来。
他自己先戴了一个,又给今天要招待领导的几个工作人员一人发了一个。
“戴上。”他把口罩递过去:“不太好看,但总比一直揉鼻子擦鼻涕强。”
那几个人接过去戴上了。有人觉得闷,想摘下来透口气,被周干部瞪了一眼,又戴回去了。
上午,领导来了。
领导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身边跟着两个随行的人。
他走进招待所大厅的时候,看见周干部和几个工作人员都戴着口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小周,你们这是怎么了?”
周干部把领导引到里面的会客室,一边走一边说:“领导,我昨天有点流鼻涕打喷嚏,怕传染给别人,就戴了口罩。”
领导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他:“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周干部说:“昨天晚上喝了一碗药,今天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领导有些疑惑:“什么药这么管用?卫生院开的?”
周干部摇了摇头,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红星大队的赤脚医生给了一包草药,煮了喝了,一晚上就好了。他们一家人喝了都管用。
领导听完,沉吟了一下。他想了想,说了一句:“你回头多问他们要点。要花钱,就记下来,报上来。”
周干部点了点头:“行,我今天就跟他们说。”
领导又叮嘱了几句招待的事,看了看桌上摆着的樱桃,拿了一颗尝了尝,点了点头:“这个樱桃不错,比市面上卖的好。摆盘也好看,就这么摆。”
周干部应了,把领导送走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子。
不流了,也不痒了。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也不闷。他心里踏实了些。
而红星大队那边,傅南洲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没急着吃饭,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出去在大队里走了一圈。
走到井台边的时候,他蹲下来看了看井台周围的地面。
昨天撒过石灰水,但井台边人来人往,踩得有些地方石灰被蹭掉了。
他回去拎了一桶石灰水,重新撒了一遍。
又走到晒谷坪边上,看见墙角堆着几捆干草,是之前收的,搁在那儿一直没动。
他走过去翻了翻,发现草堆底下有些潮湿,容易滋生蚊虫。
他把草捆重新码了一遍,底下垫了几块石头,又撒了一层石灰。
转了一圈下来,被他找出了几个遗漏的点,都用石灰水给处理了。
回到医务室的时候,林凯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傅南洲洗了手,在灶台边坐下来,喝了粥,吃了两个包子。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从药架上取了一些药包,用旧布包好,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刘铁柱和老孙头来了。
刘铁柱背着空背篓,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傅医生,我们走了。”
傅南洲把药包递过去:“这是几包药,你带着。我也不知道他们昨天用了没有。
如果用了,大概率是会有效果的,那他们今天就可能会问你要,你到时候就拿给他们。
要是他们不问,到时候你就再直接带回来,都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