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挑战没有候战时辰。
山河借剑刚离开淬水,沈玄都三成投影已经站在石台另一端。
剑身还带着冷却不均的余温。
隔着新缠的血布,青阳旧铁偏凉,北境齿片却仍烫得掌骨发胀。林烬握住的不是一块温度均匀的神铁;每一次换力,手心都先收到不同的热与震。
林烬右肩的固定木夹也没有拆。他将血布重新缠紧剑柄,第二十一名牌自行飞到台心,与榜首投影之间拉出一道白线。天命榜没有给伤者准备时间,榜首也不需要等一柄新剑适应主人。
“七日,是给你想答案。”沈玄都说。
“不是给你多铸一件废铁。”
林烬先攻。
第一剑没有招名,只沿最短路径刺向沈玄都胸口。右肩复位不久,剑尖在最后三寸轻微下沉;沈玄都连脚都没动,两指便准确夹住剑锋。
上界星光从指间灌入剑身。
它没有与林烬比力。
而是在找裂点。
青阳旧铁曾被练剑数万次,脆处在护手方向;东三矿断镐受过矿污侵蚀,裂纹向剑腹斜行;王都承压钉被城墙拉过一夜,内纹笔直;北境齿轮铁则在魔潮咬痕处最薄。
每一种材料都有弱点。
却没有一道弱点贯穿全剑。
星光找到青阳旧铁时,旁边矿镐铁仍在承力;沿王都内纹向下,北境齿片又把方向顶偏。沈玄都指间先后变换七次震力,山河借剑连续发出七种不同回声,就是没有像灰铁刀那样从同一条旧缺口整柄崩开。
沈玄都松开两指。
不是剑压过了他。
是一击断兵不再划算。
下一瞬,他直接压人。
白玉般的食指在剑脊上一沉,林烬双膝当场陷入石台。剑身没有断,持剑的人右肩却像再次脱臼,刚固定的关节向下错开半寸。
凝元四重与三成上界投影之间,仍隔着无法正面对轰的天堑。
“剑不断,人也会断。”沈玄都说。
林烬借下沉之势转腕,让北境齿轮铁所在一侧先承指力。剑尖擦地划开半圆,他从沈玄都右侧起身,第二剑改刺肋下。
沈玄都仍然挡住。
第三剑、第四剑。
林烬没有第十次安全全开。左手五指已经全黑,只要再让灰元越过上限,古神心脏便可能接管身体。他只让三条烬脉按普通凝元周天轮换,每两息半出现一次无法回气的死窗。
沈玄都看得比镜中敌更清楚。
第一次死窗,他掌缘切向林烬咽喉。
林烬提前半息横剑,却仍被掌风划开颈侧。
第二次死窗,沈玄都没有攻人,反而用一缕星光钉住剑身最软的青阳旧铁。林烬下一周天刚起,星光便沿剑脊向两端拉扯,逼他以右肩承受整柄剑的重量。
他没有硬拔。
而是把剑向前送。
星光要固定旧铁,便跟着多走一寸。林烬以剑柄撞向沈玄都手腕,没能伤人,却让星光离开原来的裂点。
第三次周天,换东三矿铁受力。
每两息半,一剑换一个角度。
不是剑在自动调整。
林烬必须记住上百种材料的重量、冷热和回声,判断哪一块能替下一块多撑半息。第九剑,他判断错了王都承压钉的旧纹,剑身突然侧跳,沈玄都一指擦过右肋,留下三寸血口。
第十二剑,虎口再次裂开。
鲜血顺着剑柄渗进青阳旧剑皮。
山河借剑没有认主异象,也没有吸血变强。握柄变滑,林烬只能在下一次死窗到来前重新缠紧。
第二十四剑,沈玄都抓住他右肩抬不过十息的限制,一掌连压十一次。林烬前九次借不同材料卸力,第十次剑尖已经落低,第十一次只能用左肘顶住剑脊。
黑痕向手腕回咬。
北境古神心脏随之传来第二声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