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旧军用铁门落到底,锁舌接连咬合。
沈烈回头听了一耳朵,继续往里走。
“补给口以前就这样,进来以后从另一头走。”
沈玄跟上。
“另一头还在吗?”
“看运气。”
“那你走挺快。”
“怕什么,真没路就拆墙。”
顾清璃已经先一步走进前面的设备区。
这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样子。
旧砖墙没有动,地面却重新铺过防静电层,墙边立着现代恒温柜、药品冰箱和两排金属操作台。几根新电缆从天花板垂下来,沿着旧军用铜槽接进更深处。
桌上的东西撤得很急。
一次性手套还没收,半袋废弃输液管扔在垃圾桶边,最里面那台离心机甚至还亮着待机灯。
沈玄拿起操作台上的记录夹。
纸被撕走了大半,只剩几张空白表格。
“人刚走没多久。”
顾清璃站在冰箱前。
“这里还有。”
冰箱没有上锁。
里面整齐放着十几支没有标签的安瓿,液体颜色和物流园军尸体内残留的几乎一样。
沈玄拿了一支对着灯看。
“带回去。”
顾清璃把整盒一起取下来。
“省得你一支一支装。”
沈烈从另一边踢开半掩的铁门。
门后是一间旧军械库。
里面已经看不见兵器。
六张金属台并排摆着,每张台上都固定着一具尸体。
有的穿着残破旧甲,有的只剩下已经干硬的内衬。胸口、肩部、腿侧全部加装了现代支架,几根细管从颈侧接进去,连到旁边的小型供液泵。
只有最靠门的两具睁着眼。
身体却没动。
顾清璃走过去,手掌停在其中一具额前。
“醒了一半。”
沈玄看了眼供液泵。
屏幕上的数值还在跑。
“刚才物流园要补的就是这些?”
沈烈绕到金属台尾部,看见墙上的旧编制槽。
甲七。
甲八。
甲九。
一直排到甲十二。
“这里原来确实是补给点。战尸损了会送回来修,死透的也会拆甲换用。”
他说到这里,伸手拍了一下现代供液泵。
“可我那时候没这个。”
沈玄把旁边机柜拉开。
里面码着成盒针剂、备用电源和未拆封的固定件,最下层还有一批生产日期只到两年前的耗材。
这地方最近一直有人来。
耳机里传来贺宁的声音。
“外围已经封住。院里没人,刚才出去的那辆车正在追。”
“先别为了车把口子拉太大。”沈玄说道,“这里还有东西。”
他把一支安瓿放到便携采样器下。
数据刚上传,孟怀川那边很快接进通讯。
“样本图我看到了。”
沈玄问:“像什么?”
“远衡以前做尸性稳定时用过类似思路,具体配方已经改得很远了。”
孟怀川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翻比对结果。
“有人拿早期东西往军事用途改。你们现场这批药,重点不是让尸身恢复,是把动作状态维持在可重复区间。”
沈玄看向金属台上的军尸。
“能一直打?”
“药够,结构没坏,就能拖很久。别把它们当活人算体力。”
“知道了。”
通讯断开。
沈烈站在墙边,脸已经彻底冷下来。
“拿王府的尸,再拿现代药吊着。”
沈玄没接这句话。
他正在看最深处那张空台。
固定带全开。
地上有新鲜药液。
旁边一组供液泵还在滴。
“这里刚少了一具。”
顾清璃走过来,鞋尖碰到一枚掉在地上的金属扣。
“自己下来的。”
话刚落,头顶工业灯全部熄了。
备用灯随即亮起。
红色。
沈烈骂了一句。
“又来。”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不快。
每一下都很稳。
沈玄往前走了两步。
红光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旧砖拱门后面出来。
它身上没有残甲。
躯干外套着一层贴身金属固定架,脊背、肩关节、膝部和手腕都做了强化。胸前嵌着一只透明药仓,暗黄色液体正随着动作缓慢下降。
头侧还有一个现代接收器。
可它的眼睛比物流园那两具军尸更清醒。
至少会看人。
它先扫过沈玄和顾清璃,最后停在沈烈脸上。
“靖安王。”
声音干涩,却完整。
沈烈往前一步。
“哪营的?”
军尸没有回答。
头侧接收器亮起红灯。
它脚下突然发力。
三十多米的走廊被瞬间拉短。
目标是沈玄。
沈玄抬臂挡住第一拳,脚下直接往后滑了两米。
手臂发麻。
这具比刚才那批重得多。
军尸第二拳没有停,肘部的金属支架在贴近时猛地弹开,力量又加了一截。
沈玄侧身卸开,肩膀还是被擦中。
衣料裂开一道口子。
顾清璃从军尸右侧切进来,五指扣向它颈后。
军尸像提前知道她会来,肩背猛地一震,后侧金属片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