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白临川没有马上往下说。
他把那几份授权记录重新拖到自己面前,一张一张看完,才伸手拿过旁边的平板。
“白承远是我祖父那一辈的人,白家旁支。年轻的时候管过异常设备和封存工程,后来自己拉了一批人出去做研究。那时候白家还没完全转到现在这套体系里,他手里确实带走过不少旧资源。”
沈玄靠在桌边。
“人怎么死的?”
“事故。”
白临川翻出一张旧档案。
照片里是座烧得只剩骨架的实验楼。
“十七年前,西岭有个异常实验点出事。现场找到他的身份物品、血迹和部分残留,后续确认死亡。白家把他名下还能回收的项目都收了,剩下几家外部公司陆续注销。”
贺宁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尸体呢?”
白临川停了一下。
“没找到完整的。”
沈玄抬眼。
白临川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把档案翻到下一页。
“当年现场污染很重,失踪的不止他一个。按当时的条件,没有完整遗体不算特别奇怪。”
“现在看就挺奇怪。”
“所以我没说他一定死了。”
白临川把平板放下。
“但还有一件事你们最好分清。白承远离开白家正式体系以后,跟家里的关系一直很差。至少我能查到的这十几年里,白家现有产业没有给这些壳公司打过钱。”
沈玄点头。
“先算他自己的。”
白临川原本准备好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他看了沈玄两秒。
“你今天倒挺好说话。”
“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顾清璃坐在旁边,抬眼看了他一下。
沈玄当没看见。
白临川也没拆穿,继续翻档案。
“白承远这个人麻烦的地方不在钱。他早年负责异常工程的时候,手里接触过很多没人愿意碰的东西。旧王府设施、尸修封存、血脉识别、异常人格稳定,他都沾过。”
贺宁问:“主识呢?”
“这个词我没见他用过。”
白临川放大一张二十多年前的项目申请。
“但他很早就在研究‘位置替代’。原话是,如果某个异常结构只能识别一个不可复制的人,那这个结构本身就不可靠。”
沈玄看过去。
申请已经被否决。
理由也很简单。
涉及高风险主体结构改造,不批准。
沈玄笑了一下。
“被拒以后自己干了。”
“很像他。”
白临川说完这句,手机那边有人敲门。
他侧身听了几句,再转回来时,桌上已经多了一份新文件。
“我刚让家里的人查了旧纸档。白承远当年离开前,带走过三类东西。”
他竖起三根手指。
“旧式血脉识别样本,一套从王府外围设施拆出来的训练模块,还有一批尸身稳定项目的底稿。”
贺宁看向追回来的实验资料。
几样东西全对上了。
沈玄却没继续听清单。
“他最后一次露面在哪?”
白临川看他。
“你准备现在找?”
“有活的线,为什么等。”
贺宁的通讯器正好响了。
她接起来只听了十几秒,直接把现场地图切到大屏。
“有了。”
一处位于临州西郊的旧医疗器械园被标红。
那里原本属于一家做低温储运设备的公司,两年前停产,厂房一直对外出租。
从半小时前开始,三辆冷链车、一辆设备运输车连续进入。
其中一辆车牌和壳公司资金链里的仓储企业重合。
白临川盯着地图。
“这家公司我有印象。六年前从白家一笔清退资产里接过一座仓库,当时价格低得不正常。”
贺宁已经调出园区实时图。
“外围监控刚被切。我们的无人机能看到装车,至少二十多人,正在往外搬实验柜和低温舱。”
沈玄站直。
“人呢?”
“有。”
“实验人员还是被实验的人?”
“现在分不出来。”
沈玄拿起外套。
“那就都留下。”
贺宁看了他一眼。
“现场组还要二十五分钟。”
“我们过去多久?”
“十二分钟。”
“够了。”
白临川在视频里敲了敲桌面。
“我也去。”
沈玄停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认白家的旧东西。”
“照片也能认。”
“有些编号你拍给我,我还得回头翻库。再说了。”
白临川把电脑合上。
“这事要真是白承远,我总不能每次都隔着屏幕跟你们解释白家没参与。”
沈玄想了想。
“行。你别先进楼。”
白临川抬眉。
“你这是担心我?”
“怕你死了,没人认账。”
“那我谢谢你。”
视频断了。
十二分钟后,沈玄和顾清璃先到了旧医械园。
这里比地图上看着更破。
主楼外墙已经掉了一大片漆,院里却停着几辆明显刚保养过的冷链车。最里面那座仓库灯火通明,叉车正在来回跑。
没有人慌。
装车的人全穿着统一工作服,动作熟练,像真在搬一批普通医疗设备。
沈玄和顾清璃没有从正门进。
两人绕到西侧围墙。
顾清璃往里看了一眼。
“有人盯外面。”
“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