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出来时,康复中心一楼已经快清空了。
前台还留着两个工作人员,看到沈玄几个人从员工通道出来,多看了几眼。贺宁刚走到门口,耳机里有人叫她,她听了不到半分钟,转身把平板递给沈玄。
“你刚才让查的现代改建档案,少了一批。”
沈玄接过来:“少多少?”
“十六箱。时间从二十七年前到九年前,刚好覆盖这里三次翻修。地下防潮、配电、消防改线、结构加固,全在里面。”
顾清璃走到旁边看了一眼:“什么时候拿走的?”
“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七。”贺宁把调取单放大,“理由写的是受潮抢救,送去做低温干燥和数字化备份。”
沈玄抬头看向大厅。墙角饮水机旁边还贴着本月消防检查表,外面天气也干得厉害。
“哪儿受潮了?”
“没有。物业说这周没漏水,档案室湿度一直正常。调取单是真的,流程也走完了,申请账号属于他们长期合作的档案服务公司。”
“车呢?”
“还在城里。”
沈玄把平板递回去:“走。”
贺宁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倒不问我能不能查。”
“你车都定位了,我再问显得多余。”
顾清璃已经往外走。沈玄跟上去的时候,她顺手把他刚才放在门边的外套递了过来。
“穿上。”
“不冷。”
“上面有灰。”
沈玄低头看了眼袖口,还是接了。
车从康复中心后门出去,目标车辆已经上了北环。开车的是守夜司的人,贺宁坐在副驾驶调路口监控。
“档案公司的名字叫恒川信息服务,做纸质档案托管、扫描和销毁。规模不大,业务挺杂,医院、学校、文保单位都接。”
沈玄靠在后座:“长明呢?”
“接过。长明中心七年前做过一次旧档数字化,用的也是他们,合同持续了八个月。”
顾清璃问:“安诚?”
贺宁调出另一份资料:“给安诚做医疗转运的瑞勤物流,把一部分过期病历和设备记录外包给恒川处理。合作三年了,现在还在。”
沈玄看着两个名字,没有急着接。
长明那条线一直在留灯、留人、留记录。安诚那批人前两天才想把陆闻装进转运舱带走。现在,两边又同时碰到了这家小档案公司。
顾清璃靠在窗边:“真想藏,找这家公司并不安全。”
“所以先看谁下的单。”沈玄说,“公司重合只能证明路碰过,证明不了谁跟谁是一伙的。”
贺宁点了下屏幕:“车改路线了。”
原本登记的目的地在城北恒温库,厢式车刚从高架提前下去,转向西郊。
“西郊有什么?”
“恒川自己的销毁场。”
沈玄坐直了一些。贺宁已经按下通讯:“前车别拦,先封销毁场两个出口。人可以进,东西别让出去。”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片物流仓库外。
恒川的牌子很小,夹在一排快递仓和旧设备回收点中间。院里摆着两台碎纸设备,一辆蓝色厢式车正倒向卸货区。
后门刚打开,两个工人已经往下搬箱子。
贺宁下车出示证件:“停一下。车里的东西先别动。”
工人愣住。卸货区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出来,胸前挂着恒川的工作牌。
“贺副司长?”
他喊得有点迟疑。
贺宁问:“负责人?”
“方启明,我管这边。”男人看了一眼车,“这些是康复中心送来做销毁的,手续都有。”
贺宁把上午那张调取单递过去:“上面写的是干燥、扫描、入库。”
方启明接过平板,翻了两页,马上转身喊:“老杜,先别开机!”
仓里面已经响起机器启动声。
沈玄抬腿往里走。第一批箱子已经放上输送带,最前面那只刚割开封条,里面全是发黄的工程图纸。刀轮还没落下来,顾清璃伸手按住红色急停。
机器停下。
旁边工人抱着一摞文件,看看她,又看看门外:“这什么情况?”
“先放下,全放下。”方启明跟进来。
沈玄从输送带上抽出最上面一份图纸。
“地下二层防潮改造施工记录。”
再往下,是十几年前的配电改造。
顾清璃把另一只箱子的标签转过来:“这几箱被单独标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