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箱里有五箱贴着新红签,打印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明显是后来补上的。
贺宁看向方启明:“谁改的销毁?”
“系统里来的变更单。我们先收到康复中心的抢救调取,按原计划拉去城北库。车开出去以后,又来了一个加急,说这五箱涉及旧医疗隐私和产权争议,要求停止扫描,直接做保密销毁。”
“谁发的?”
“瑞勤。”
沈玄把图纸放回箱子:“安诚那条转运线。”
方启明抬头:“你们知道瑞勤?”
“继续说。”
“他们是老客户,账号没问题,费用也提前付了。加急价格是平时三倍。”方启明把手机调出来,“我给康复中心打过电话,那边负责档案的人说上午刚换班,不清楚前面的调取,让我们按系统授权走。”
贺宁把变更单转给技术组。
顾清璃蹲到剩下十一箱旁边,把封签一只只看过去。
“这些为什么没销毁?”
“另一边要求保留。”
“哪一边?”
方启明又点开一张单子:“也是今天来的,比瑞勤早四十多分钟。有人追加了全量扫描和异地备份,特别写明地下结构、供电、温湿度相关记录必须保留原件。”
付款主体挂着一家做库房恒温设备的老公司。
技术组很快把历史合同拉了出来。这家公司和长明没有控股关系,却连续十几年替长明几处旧库做维护,更早还接过两处已经注销的文保库房。
陈绍安那套维护网里,能找到它。
沈玄把两张单子并排放在箱盖上。
一张要求全留。
另一张只点五箱送进碎纸线。
两边盯着同一批档案,下手方向却完全相反。
方启明站在旁边,话也多了:“我先说明啊,我们就是接单干活。长明那边以前也找过我们,瑞勤也一直是客户,我没见过他们互相打招呼。”
贺宁问:“今天两份单子的联系人认识吗?”
“不认识。保留那边是个女的,年纪听不出来,说话很慢,每个箱号都念了一遍。瑞勤那边直接系统下单,后来又有人打电话催,说半小时内必须进碎纸线。”
“电话留着。”
“都留着。”
沈玄忽然问:“瑞勤为什么只点五箱?”
方启明翻出箱号。
两箱早期测绘,一箱消防改线,另外两箱属于产权交接和设备搬迁。
顾清璃拿起一张红签,对着原来的箱号看了看。
“他们知道要找什么。”
沈玄接过红签。
长明维护线想把所有东西留下。瑞勤这一边盯着的,刚好是能把地下结构、产权和转运路径串起来的几箱。
贺宁耳机里也传回了结果。
“付款账户和登录链都拆开了。保留单走设备公司的企业账号,瑞勤单走医疗物流平台。往上追了三层,目前没找到共同控制方。”
方启明小声问:“那我这机器还开吗?”
沈玄看他:“你挺着急。”
“一小时两千多电费。”
“先关着。”
方启明叹了口气,真去把总电源拉了。
贺宁让人封存全部十六箱,又把恒川今天的后台镜像带走。顾清璃没有继续翻,她站在那五箱旁边,看向沈玄。
“长明那边有人想留下记录。安诚这条线,有人想把痕迹掐掉。”
“裴照说过,司空玄后面的人早就散了。”沈玄看着箱盖上的两张工单,“现在看,散得还挺彻底。”
贺宁抬眼:“先别给他们都算到司空玄头上。”
“知道。”
沈玄点了点那张保留单。
“我现在只认两拨人。”
顾清璃从第五只红签箱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目录页。
纸已经发黄,右上角却多了一行现代铅笔字。
“回照旧址,勿并档。”
沈玄伸手接过来。
目录
原存放地点那一栏写着:
旧京宫城西侧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