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珵用力点了点头,耳朵跟着抖了抖,一副“你总算明白了”的表情。
顾洛离沉默了两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位姑娘行事风格实在独特,救命之恩的诊金让一只小鼠来收账,倒也是头一回见。
他吩咐下人去取银票,又想了想,让人多取了一万——毕竟那姑娘给他喂的那枚丹药,绝非寻常之物,一万两怕是少了。
不多时,两万两银票被送了过来。顾洛离弯腰将银票递到雪珵面前:“请转交那位姑娘,就说是顾某的一点心意。”
雪珵伸出两只小爪,利落地把两万两银票一卷一塞,整整齐齐地放进了自己随身斜挎的小包里。
那包是明菲亲手做的,不过巴掌大小,看着小巧玲珑,却水火不侵,能装下不少东西。
方便它们装一些吃的喝的,这样也不怕雪珵凭空拿东西吓着人,墩墩也有一个。
两万两银票塞进去,小包瞬间鼓鼓囊囊,却也没破没裂,依旧服服帖帖地挂在雪珵的肩上。
墩墩在一旁看着,憨厚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它也斜挎着一个小包,更大些,里面装了半包桂花糕和两根酱骨头,吃剩的。
东君在一旁看着,瞪大了眼睛:“雪珵!你怎么问人家要钱?”
顾洛离替雪珵解释道:“之前有一位姑娘救了在下,这是谢礼,也是诊金。”
百里东君一听“姑娘”二字,又看了一眼雪珵肩上鼓鼓囊囊的小包,瞬间明白了七八分。他脸一白,喃喃道:“姑姑……姑姑不会就在附近吧?”
他猛地左看右看,四下张望,仿佛明菲随时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开始来回踱步,“姑姑来了,她肯定要跟我算账了!云楼的,雪珵的,墩墩的,……”
温壶酒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拽住自家大外甥的后领:“现在才想起来害怕?晚喽。”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司空长风:“小枪仙,不跟我们一起来吗?”
司空长风本来看东君要走,不带他,正有些低落,听到温壶酒的声音,又见东君回头笑着冲他招手示意跟上,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跟上。
三人回到东君的酒肆。
温壶酒准备好了酒浴,要给司空长风治那压制已久的内伤旧疾。
他将东君赶到门口守着,撂下一句“两日后定能治好他”,便关了门。
百里东君蹲在门口守了一夜又一天。
夜里他听见屋里隐隐的闷哼声和药水沸腾的咕嘟声,想敲门又不敢。
第二天清早,他正靠着门框打盹,忽然睁开眼——不远处,两个人影正缓步走近。
执伞鬼苏暮雨,送葬师苏昌河。
苏昌河从他面前经过,脚步未停,只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有缘再见。”便与苏暮雨一同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