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大师微微颔首,又看向明菲:“百里姑娘。贫僧四处游历,还未恭喜二位新婚。”
明菲回了一礼:“多谢大师。”
忘忧大师的目光在南宫春水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平和却带着洞察:“看来南宫施主做出了取舍。”
南宫春水将明菲往身侧轻轻揽了半分,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柔和像被日光浸透了一般:
“漂泊漫长岁月,看过无数亲友消散离去,常年孑然一身。我本以为此生只会孤身走到尽头——幸得遇见明菲,方知人间尚有值得驻足的光景。”
忘忧大师捻动佛珠,轻叹一声:“施主历经孤寂,终于寻得归处,乃是天大机缘。世人大多困于执念,有人追逐长生,有人痴缠爱恨。
南宫施主拥有旁人求而不得的悠长寿元,却一直承受别离之苦。如今有心爱之人相伴,不必再独看山河起落。”
明菲在旁轻声笑了一下:“大师看淡俗世情缘,却愿意送上祝福。”
忘忧大师目光澄澈:“情爱从非牢笼,执念方才是枷锁。若相守令人心安而非折磨,便是善缘。
贫僧见过太多因求不得滋生的心魔,譬如叶鼎之,困于相思,一步步被魔念裹挟。可你们二人,心意相通,彼此慰藉,难得圆满。”
南宫春水侧头看着明菲,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我从前畏惧相伴之后,终要面对生离死别。可我不愿再一味逃避,哪怕将来终有一别,眼下相守的朝夕,我也不会错过。”
忘忧大师含笑颔首:“取舍之道,施主心中已然明晰。愿二位岁岁相伴,风波不侵,初心不改。”
南宫春水拱手回礼:“多谢大师祝福。”
他侧头望向明菲,低声轻笑,“连忘忧大师都来祝贺我们,看来你我这份缘分,天地皆知。”
他微微收紧十指,将她牢牢牵在掌心。
明菲没有挣开,只是朝忘忧大师道:“我们夫妻二人,多谢大师近来对鼎之的关照。”
忘忧大师微微一顿:“哦?何出此言?”
明菲语气平静:“叶鼎之是我的徒弟。”
忘忧大师看了她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没有多问,目光里却多了一层了然,“有你这个师父在,叶小友的路会好走很多。”
正说着,一个小和尚从寺门内跑了出来,步子轻快,光头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师父!师父——”
忘忧大师侧过身,抬手示意:“无禅,这是百里姑娘和南宫施主。”
无禅站定,歪着头看了看两人,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们身后那位戴着幕笠的姑娘,见师父和客人都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便懂事地收回了目光。
明菲从袖中摸出一包糖递过去:“来,小无禅,这是给你的。”
无禅没有接,先看了看忘忧大师,见他微微点头,才双手接过:“谢谢。”
明菲弯下腰,语气温和:“每天只能吃一颗。不然牙齿里会长虫子。”
无禅认真地点了点头,把糖包小心地收进怀里,又仰头朝明菲笑了一下:“谢谢百里姐姐。”
明菲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无禅真乖。”
寺门外的风把檐角的铁铃吹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清长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