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站在阶前,看着她手中的天斩,又看着她身后那道神色从容的身影。
南宫春水站在几步外,负着手,没有出声,但那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他听她的。
萧若风知道明菲说到做到,而且她是镇西侯的女儿,背后还有三十万破风军,他不想让刚刚经历过动荡的天启城,再次陷入绝境,也不想北离分崩离析,成为萧氏一族的罪人。
萧若风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终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明菲递来的那道圣旨,向太安帝寝殿的方向行了一礼:“儿臣领旨。”
明菲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剑身发出一声低而清的长鸣,她顺势将剑递到萧若风面前:“它是你的了。”
萧若风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天斩。
齐天尘站在旁边,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萧若风握剑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百里姑娘这是救了你的徒弟一命。”
南宫春水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那是我夫人。”
齐天尘被这话噎了一下,像是吃了一口过满的干粮,默默咽了回去。
他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目光落在别处,假装方才的话没有听见。
萧若风握着那柄天斩剑,站在殿前的石阶上,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微微扬起,显得那身刚刚被鲜血浸湿又被风吹干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天启城的动乱余烬未灭,远处还隐约可闻铠甲摩擦和脚步声的声响。
明菲走到他面前,没有寒暄,语气平实:“趁着皇权交替的空当,好好清理一下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人。”
她顿了顿,“想要证据的话,可以联系暗河。”
萧若风目光微动,像是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明菲没有给他打断的机会。
明菲把她上次在少白世界的一系列改革措施,拿出了一部分,递了过去:“这些是我整理的一些改革措施,只作参考。具体怎么推行,还是要看实际的情况。”
毕竟萧若风没有机器人帮忙,复刻不了那场科举。倒是科举制度,士农工商的基本框架都可以拿来用用。
士农工商,他们在社会中的地位是同等的,缺了谁,社会都无法正常运转。
萧若风接过纸册,低头翻了两页,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纸册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从官制调整到赋税改革,从选官制度到工农业规划,每一页都列得清楚,甚至连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方案都做了备注。
他合上纸册,抬头看向明菲:“师娘,这些——”
萧若风沉默片刻,将纸册收进怀中,没有再多问什么,只郑重地道了一声:“我记下了。”
明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南宫春水跟在她身旁,走了一段路才开口:“你把暗河的底都兜给他了?”
明菲语气平淡:“暗河比百晓堂便宜,好用。”
南宫春水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些,让自己恰好走在她的影子里。
宫墙边的火把在风里晃动,把两人交错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