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事情,说起来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那时明菲刚游历到暗河总坛附近,顺手解决了几个不长眼的拦路者,然后一路打到了大当家面前。
大当家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看着倒不像个杀手头子,更像是哪个书院的教书先生。
明菲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剑搁在桌上,语气随意:“你们这功法,练到后面容易气血逆冲,折寿。”
大当家看了她片刻:“姑娘有何指教?”
明菲从袖中摸出一卷纸推过去:“改良版,你们练练看。”
大当家接过纸卷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手下试了一个月,确认功法确实改善了修为的损耗,这才带着几个长老来找她。
那天明菲正蹲在河边洗手,大当家站在她身后:“姑娘想要什么?”
明菲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暗河从杀手组织转成情报组织,能行吗?”
大当家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此后十多年里,暗河慢慢变了模样。
杀人的单子接得少了,情报的单子接得越来越多。
从江湖上的风吹草动,到朝堂里的暗流涌动,消息渐渐开始从暗河的渠道里往外流。
那些退下来的杀手,有的开了茶馆,有的替人看家护院,还有的去了各地商会当护卫。
大当家偶尔还会在信里提一句“人手够用,无须担心”,偶尔会托人带几坛当地的好酒过来,说是谢礼。
明菲也偶尔回信,有时是几句指点,有时是一卷新的心法,从来没有提过报酬。
那次太安帝和青王同时向暗河下单的消息传到大当家那里时,他让人带了口信给明菲,问了一句。
明菲回得很快,只一句:“有钱不赚白不赚。”
大当家便接下了那两单。
同时把消息递到了明菲那里。
明菲走回云楼时,李寒衣正靠在窗边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师娘,你们回来啦。”
明菲上了车辕,顺手把檐下那盏被风吹歪的灯笼扶正:“嗯,回来了。”
南宫春水在她身旁坐下,也没有多问,只把缰绳拢了拢,云楼慢慢驶离了天启城。
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
李寒衣靠着窗边又闭上了眼,南宫春水偏过头看了一眼明菲——她正靠着车壁,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路面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云楼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低缓而均匀,不紧不慢地朝下一段路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