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喵千岁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本翻旧的诗集,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有几处淡淡的批注,是年轻时随手写下的感想。她穿着件烟灰色的素面裙,裙摆垂在榻边,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鬓角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艾瑞克坐在对面的书案后,正批改着几份文书。狼毫笔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偶尔停下来思索时,指尖会轻轻敲击案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筋,那是岁月与操劳留下的痕迹,却更显得沉稳可靠。
“这页你当年批的‘秋风不解意’,”喵千岁忽然指着诗集中的一句,抬头看他,“现在再读,倒觉得秋风最是知意,知道什么时候该送爽,什么时候该落雨。”
艾瑞克放下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行批注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墨点,是当年不小心滴上的,像颗凝固的星子。“人老了,心思也变了,”他笑着说,起身走到软榻边坐下,“年轻时总觉得岁月慢,盼着快点长大,快点做成些事,如今倒盼着日子能再慢些,多看看檐下的燕子,多尝尝你煮的粥。”
喵千岁将诗集合上,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案上的青瓷茶杯里,茶水已经温了,氤氲的水汽早已散去,只剩下淡淡的茶香。“阿瑾刚才来说,下个月的秋猎想带着同窗一起去,”她轻声说,指尖摩挲着杯沿,“说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她爹爹的箭术还是当年那样准。”
“准是不及当年了,”艾瑞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带着笑意,“不过糊弄些孩子,还是够用的。”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得提前把那匹老马牵出来遛遛,别到时候跑不过孩子们的小马驹,丢了脸面。”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在他们眼角的细纹里流动,像注满了温暖的泉水。书房外传来一阵风,吹动了廊下的风铃,“叮铃”的脆响混着远处传来的读书声,像首不成调的歌谣。
“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到你当年送我的那方桃花帕,”喵千岁忽然说,目光落在书案上的砚台里,墨汁还在轻轻晃动,“边角都磨破了,却还是舍不得扔,找了块同色的布,小心地镶了边,放在梳妆盒最底层。”
“我那只银杏叶锦囊也还在,”艾瑞克说,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边角同样有些磨损,“里面的银杏叶换过好几次了,去年阿瑾捡的那片,现在正躺在里面呢。”
喵千岁接过锦囊,轻轻打开,里面果然躺着片金黄的银杏叶,脉络清晰,像被时光精心保存的标本。她忽然想起当年在银杏林,他替她挡住飘落的叶子,说“别让碎金砸了我的公主”,那时的风也是这样,带着草木的清香,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书案上的烛台忽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影子在墙上摇摇摆摆,像在跳一支缓慢的舞。艾瑞克将锦囊收好,重新坐回书案后,却没有立刻提笔,只是看着软榻上的她,目光温柔得像水。
“等忙完这阵子,”他说,“我们去城外的温泉山庄住几日吧,那里的枫叶该红了,泡着温泉看红叶,想必是极好的。”
喵千岁点头,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她知道,无论岁月如何流转,他们之间的默契从未改变,像这书房里的墨香与茶香,早已融为一体,浓淡相宜,回味悠长。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安静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