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张允济:“盐铁监首任监正,由允济先生暂领,允济先生协理钱粮审计。首要之务,是摸清家底,制定章程,严查私盐。凡私煮、私贩盐斤者,初犯罚没,再犯重惩。我要在半年之内,看到盐利翻倍,充实府库!”
张允济深知此任关系财政命脉,齐声应命。
高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的风涌入堂中。他遥望东方,仿佛看到了那片无垠的蔚蓝。“仅有境内之利,犹嫌不足。”他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开拓远方的雄心,“我齐地之盐,质优量足。而如今,我们有一支正在快速恢复战力的东莱水师!”
他回身,目光扫过王瑜(已擢升水军都督)以及众将:“大海,并非屏障,而是通途!高句丽、百济、新罗,乃至更远的扶桑列岛、靺鞨诸部,彼处或少盐,或制盐不易。我可用海船,满载齐盐,泛海北上、东渡,与之贸易!”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海外贸易,前代虽有,但多属零星,且风险巨大。主公竟欲将其作为一项国策大力推行?
“换回何物?”高鉴自问自答,“战马!百济乃至扶桑,并非良马主产地,但通过高句丽、靺鞨,或可直接与草原部落交易,换取我们急需的战马!此外,粮食、毛皮、药材、金银、铜料……凡中原所需,彼处所有者,皆可交换。更重要的——”
他停顿,一字一句道:“若能以我齐盐,掌控高句丽、百济乃至扶桑部分地区的食盐市场,使其民食我盐,商赖我货,则其经济命脉,部分操于我手。将来,无论是对抗河北窦建德,还是与关中李唐周旋,甚至……更远的将来,这便是一柄无形的利剑,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绝佳手段!盐,不仅是财富,更是权柄,是战略之物!”
这番论述,将普通的盐业贸易,提升到了地缘战略的高度。魏征眼中精光闪烁,抚掌叹道:“主公之见,真可谓洞悉利害,直指根本!以商贸行远略,以海路辟新途,不唯获利,更可布势于无形!昔日管仲治齐,官山海之利,九合诸侯;今主公掌盐铁,通海贸,其谋更在管仲之上!”
王瑜亦是激动不已,出列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麾下水师儿郎,日夜操练,战船修缮已毕七成,正渴求建功立业之机!愿为主公扬帆四海,护盐船,开商路,扬威异域!”
“好!”高鉴重重一拍窗棂,“王都督,水师整训,不可松懈。来年开春,我要看到一支能护航、能作战的可靠水师!同时,你可遴选机敏胆大、通晓蕃情(外语或民族事务)之人,先行以小股船队,载少量盐货,试探通往高句丽、百济的航线与市场,摸清门路,建立联系。此事,可与徐师仁的盐铁监紧密配合。”
“末将领命!”王瑜轰然应诺。
高鉴环视堂下文武,声音高昂,充满自信与力量:“诸位!内修文治,抚民固本;外兴盐铁,开源强兵。陆上,我们有带甲十万,大河为堑;海上,我们将有艨艟百艘,商路通达。齐鲁之地,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边角,而是进可争衡天下、退可自成一统的龙兴基业!今日之议,便是这基业的第一块坚实基石。望诸君同心,各尽其责,共襄大业!”
“愿为主公效死!共创大业!”堂下文武,无论新旧,皆被这番宏伟蓝图激得热血沸腾,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秋阳透过窗棂,将一片明亮的金光泼洒在堂中,映照着那一张张充满希望与斗志的面孔。战争的阴霾似乎正在远去,建设的序幕正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