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他张献忠天命所归!说明这成都城是他的龙兴之地!说明老天爷还站在他这边!
“哈哈哈——”
他忽然笑出声,吓了殿下众文武一大跳。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得意。
他将匕首“锵”一声插回镶金错银的鞘中,霍然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殿内站着十几个人。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泾渭分明。
文官以柳成荫为首——这位献上毒计的书生,如今已是大西国左丞相,穿一袭深紫官袍,头戴乌纱,腰佩玉带,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总似藏着云雾,让人看不真切。
武将以李定国为首。他站在武将队列最前,一身鱼鳞铁甲擦得锃亮,腰佩长剑,手按剑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窝深陷,眼中血丝密布,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三天守城,他几乎没合眼,不是在城头督战,就是在营中巡哨。
张献忠大步走到李定国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定国!干得好!三天打死打伤闯贼至少三千人,大涨我军威风!老子没看错你!”
李定国躬身,声音平稳:“父王谬赞。全赖将士用命,城池坚固,火器充足。”
“都是你的功劳!”
张献忠大手一挥,转身面向众臣,声若洪钟,“等打退了李自成,老子封你当大西国兵马大元帅,统领全国兵马!赐金甲、宝马,享亲王俸禄!”
“谢父王。”李定国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献忠又走到柳成荫面前,笑容更盛,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柳先生那条毒计,虽然没毒死吴三桂,但也让他损兵折将,士气大伤。好计,好计啊!”
柳成荫躬身,姿态恭谨:“臣惭愧。若当时多派几队死士,持续投毒,或许关宁军已不战自溃。是臣思虑不周。”
“够了够了。”张献忠摆手,转身来回踱步。
“现在这样挺好。李自成和吴三桂攻不下城,粮草又不够,拖下去,他们自己就得滚蛋。到时候咱们追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走回虎皮椅,重重坐下,端起案上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蒙顶甘露,清香扑鼻,可他却像喝酒般囫囵吞下。
放下茶杯,张献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不过……老子却不想等他们自己撤。”
殿中众人皆看向他。
“父王的意思是?”
李定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位义父想一出是一出,他也是习惯了。
“主动出击!”
张献忠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虎皮椅都震了震,“趁他们现在士气低迷,伤亡惨重,咱们出城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击溃!灭了李自成,收了关宁军,这天下,还有谁能挡老子!”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死寂。
文官们面面相觑,眼神惶恐。武将们皱起眉头,彼此交换着担忧的目光。
柳成荫第一个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大王,这个,这个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议你娘个头!”
张献忠瞪眼,络腮胡根根竖起,“现在不出击,等他们缓过气来,又得攻城。咱们虽然守得住,但天天死人,也不是办法。不如一鼓作气,灭了他们!当年老子在陕北,带着几百骑就敢冲朝廷几万大军!现在咱们有一万多精兵,粮草充足,怕他个鸟!”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站出来,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大王,我军守城有余,野战……恐非关宁铁骑对手。吴三桂那六千骑兵,至今还未真正动用,养精蓄锐,就等咱们出城。”
“骑兵怎么了?”
张献忠冷笑,站起身,走到老将面前,居高临下。
“老子当年在荥阳,十三家七十二营会盟,高迎祥都不敢跟老子抢先锋!现在咱们有兵有马,有枪有炮,还怕他六千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