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但不合流。
利用白莲教庞大的人脉网络和情报能力,为自己壮大势力服务,同时保持自身的独立性和目标的纯粹性。
这是一步险棋,但似乎也是眼前唯一能走得通的棋。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因蹲得太久,腿脚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但随即站稳,朝着窝棚后面,用带着山里腔调的声音喊了一嗓子:
“老张!张猎户!”
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老远,带着回音。
片刻后,一个精瘦的汉子从窝棚后堆放杂物的阴影里绕了出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正是张猎户。
他三十五六岁年纪,个子不高,但浑身的筋肉像是铁打铜铸般紧实。脸上从左眉梢到右嘴角,斜贯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紫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随着他面部的动作微微蠕动。
那是早年独自在山里狩猎,与一头受伤暴怒的黑熊近身搏斗时,被熊爪子挠出来的,差点就瞎了眼、开了膛。
张猎户原是这吕梁深山里的老猎户,对这片纵横交错的山岭沟壑,熟得像自家手掌上的纹路。
刘老三带人进山后,是他第一个发现并接近了这群狼狈的“外来者”,没有告发,反而带着他们在深山更隐秘处找到了这个相对理想的落脚点,教他们设陷阱捕猎,辨认哪些野菜能吃、哪些草药能治伤救命。
可以说,没有张猎户,刘老三这群人未必能在这严酷的山里撑过最初那段时间。
“三哥。”
张猎户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昔。他手里还拎着一只刚剥了皮、露出鲜红肌肉的兔子,血正滴滴答答往下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收拾一下,”刘老三言简意赅,“出山一趟,去石口镇,找上次来过的那位白莲教的‘徐先生’。”
张猎户眼中精光一闪:“要动手了?”
“先谈谈。”
刘老三说道,“摸清他们的底,也亮亮咱们的牙。你一个人去,手脚干净些,机灵点。见到人,就说我刘老三请他上山,有要事相商,关乎‘大事’成败。”
“成。”
张猎户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把血淋淋的兔子随手挂在窝棚边一根木桩上,转身就回自己那间更小的窝棚收拾东西去了。背影干脆利落。
于泽诚一直默默看着张猎户的背影消失在窝棚后,这才低声对刘老三说:“刘首领,这个人,底子干净?可靠吗?”
“可靠。”
刘老三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土生土长的山里人,猎户出身,性子直,认死理,一根筋。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这山里,我信得过的人不多,他算头一个。”
于泽诚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刘老三这种人的判断,往往比任何调查都更直接、更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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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张猎户便收拾停当,悄无声息地出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