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难搞(1 / 2)

暮春的风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沙尘,在街巷间打着旋儿。

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上,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永和县城,把总衙门。

后院的厢房里,绿营把总吴有德歪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小壶,正在一口一口地嘬着里面温热的汾酒。

酒是本地烧锅出的劣酿,颇有些辛辣,烧喉咙,一口下去从舌尖烧到胃里。

他喝得很享受,每嘬一口,脸上那层油汗下的焦虑就淡一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浑浊的惶恐也散开些许。

吴有德今年四十出头,圆脸,微胖,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因为连日焦虑而显得有些凌乱。

身上那身六品武官的鸂鶒补服皱巴巴的,前襟还沾着些油渍和酒痕——

这身行头是他去年花了三百两银子捐来的。

他原本是个晋商家的少爷,清军入晋时,家里老爷子看得明白,散尽半数家财上下打点,这才给他买了这个把总的虚衔。

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在乱世中能披上这一层官皮,期许着能保个平安。

可现在,这身官皮让吴有德觉得浑身发痒。

这几日间,他总觉得城里有些不对劲。

先是街面上的闲汉少了。那些平日蹲在墙角晒太阳、调戏过路妇人、偷鸡摸狗的懒汉泼皮,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

接着是城外的流民——往年这时候,春荒正盛,总有活不下去的农民拖家带口来县城讨饭,县衙不得不在四门外设粥棚。

可这几天,粥棚冷冷清清,锅灶都凉透了,一个流民都看不见。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吴有德又嘬了一口酒,劣酒烧得他喉头一紧,剧烈咳嗽起来。

他放下紫砂小壶,掏出手帕捂住嘴,咳得满脸通红。

待缓过气来,手帕上竟沾了点血丝。

盯着那抹猩红,吴有德手开始发抖。

“大人。”

下首传来低沉的声音。

哨官赵勇抱拳而立,像一杆标枪扎在地上。

赵勇三十五六岁,黑瘦精悍,脸上有道疤,总是随着他说话时肌肉的牵动而微微蠕动。

他是正经行伍出身,早年跟过明军左良玉部,后来左部溃散,左梦庚降了林天,赵勇就带着十几个手下的弟兄降了清,在绿营里混了下来。

一年时间,赵勇从大头兵一刀一刀砍到了现在的哨官。

这个人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让吴有德心里发毛。

“是赵哨官啊,”

吴有德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虚,“坐,坐下说。”

赵勇却是没动,依旧站着:“卑职站着回话便好。”

吴有德讪讪地放下手帕,搓着手:

“你说……山里那些泥腿子,真敢来打县城?他们不是两个月前在曲沃被打散了吗?那伙人,残兵败将,还能成什么气候?”

听到这话,赵勇抬起眼皮看向了这位上官。

他的眼睛很亮,看人时似乎总带着一众审视的意味。

“大人,那伙儿泥腿子在曲沃是败了,但并未被全歼。他们逃进吕梁山时,还有七八百骨干。这两个月,山里活不下去的流民、被圈地夺田的农户、还有白莲教的余孽,纷纷投靠。据探子报,如今聚了不下两千人。”

说着赵勇上前一步,声音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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