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周全,”甲三看着他,“贺军医便对外宣称,因军医人手不足,您特请姚掌柜相助。就说……姚掌柜常年行商,懂些南蛮药理,通晓一些罕见的医法。”
贺军医沉吟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法子……好!老夫常年随军,确实听说过南蛮有些奇特的医法。就说姚掌柜早年行商至岭南,与南蛮医者有过交往,学了些方子。如今见殿下重伤,军中缺人手,老夫便请他相帮。”
“有劳贺军医了。”
两人说完,贺军医又再次为纪怀廉把脉,脸上渐露欣慰之色:“脉象稳了,热也彻底退了。殿下……算是闯过了第一关。”
甲三也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仍趴在膝上熟睡的青罗:“让姚掌柜再睡会儿吧。这些天,他太累了。”
贺军医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军帐。
帐内,烛火又燃了一会儿,终于渐渐熄灭。
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帐内模糊的轮廓。
青罗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纪怀廉……”
床榻上,纪怀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他能感觉到胸口的剧痛,能感觉到身体极度的虚弱,也能感觉到……手腕上那串佛珠传来的、奇异的温润。
那温热很淡,却持续不断,仿佛有一股暖流,正缓缓渗入他的经脉,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
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守在他身边的人,想要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可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他只能凝神听着帐内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远处隐约的夜风声,听着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然后,在佛珠温热的包裹中,再次沉入睡眠。
帐外,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
营地东角,张老二和几个兵士还在忙碌。
他们身边,已经多了两套简易的设备。
三个装置已经同时运作起来,烈酒滴落的速度快了许多。接酒的陶瓮里,已经积了小半瓮清澈的液体。
张老二舀起一点尝了尝,满意地点头:“成了!这些应足够今日用了!”
他吩咐一个兵士:“去,把这些烈酒分装成小瓶,送去给各位军医。”
“是!”
兵士们忙碌起来,眼中都带着兴奋。他们知道,这酒或许能救回很多兄弟的命。
张老二擦了把汗,看向主帐方向,喃喃道:“姚掌柜……真是个奇人。”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姚掌柜终于有了一个光明正大待在纪怀廉军帐中的身份——贺军医请来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