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望着林济春略显仓促的背影,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转身,郑重向黄拱抱拳:“黄校尉,多谢援手!”
黄拱摆手:“分内之事。殿下情形……”他看向那仍不时端出血水的主帐,眼中满是忧虑。
“贺军医正在全力救治。”甲一沉声道,并未多说,“此刻绝不能有任何打扰。”
“本将明白!”黄拱点头,当即指挥手下二十余名禁军分散开来,与太原卫亲兵共同将主帐围得水泄不通。
主帐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凝重紧张截然不同。
血水是真的,甲二赤着上身坐在矮凳上,左肩一道新鲜的刀伤皮肉翻卷,贺军医正仔细为他清创缝合。
那些端出的血水,大半来源于此。甲一事先准备的动物血也起了作用,混合在一起,足以以假乱真。
贺军医一面手下不停,一面还要做出焦虑万分、全力施救的姿态,额上倒是真的冒出了细汗。
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隙,甲三闪身而入,他脚步轻捷,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快步走到甲一身旁,避开其他人视线,将两件冰凉坚硬的东西塞入甲一手中。
甲一低头,掌心是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铜制令牌。
令牌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做工精致,边缘已有磨损,显是常用之物。令牌正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古朴的小篆字体——“端”。
甲三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清理战场时发现的,埋在灰烬和尸体下。一枚在主帐东南角三步外的土里,一枚卡在俘虏营一顶被砍倒的帐帘木桩下,应是不慎遗漏。”
甲一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眼中寒芒大盛,对甲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甲三会意,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主帐,身影迅速融入营地阴影之中。
他没有返回主帐区域,而是绕过了几处仍在忙碌救治伤员的帐篷,避开巡逻队,如同鬼魅般潜行至营地另一侧,那顶不起眼的“姚掌柜”小帐后方。
他并未靠近,只是在一片堆放杂物的阴影里停留了片刻。几乎同时,一道人影从旁闪现,接过了甲三递出的东西,旋即又消失不见。
小帐内,星十五将那两枚还带着甲三体温和夜露湿气的铜牌,轻轻放在了青罗手边的矮几上。
青罗正为纪怀廉更换额上的湿巾,闻声转头。烛光下,那两枚刻着“端”字的令牌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拿起其中一枚,指尖抚过那清晰深刻的字痕,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端”?端王,你今夜是派人来送把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