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呢?”
“昨夜受惊,但无人伤亡,看守已加倍。”
纪怀廉握住她微凉的手,缓声道:“此地已不可久留。传令甲一,今日便……”
“不行!”青罗摇头,神情严肃,“贺军医说了,清创后三日是关键,尤其不能移动颠簸。你至少还需两日不再发热、伤口无虞,才能考虑移动。”
纪怀廉知她是为了自己身体,但也不愿再让她见那般惨烈战况:“昨夜强攻未果,对方必不会罢休。留在此地,若再来一次……”
“不需顾虑我,”青罗垂首,轻轻闭上眼:“不会比第一日更……惨烈了。”
她说不下去了!这些日子一直担心他的伤,无暇多想,此刻仅思及片刻,心中便阵阵战栗:星四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她用力眨眼,把泪水逼了回去!
她很想离开这里,很想躲起来,可是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容不得一丝松懈。
纪怀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用力眨眼的倔强模样,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放缓了声音,作出让步:
“好,听你的。再留两日。”
他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声音低沉:“但俘虏是明靶,必须立刻送走”
他略微思索,便有了计较:“让甲三带一队精锐,押解半数俘虏,往潞安府方向去,就说是奉我之命押往府衙大牢严审。动静可以大一些。另派黄拱校尉,率北衙禁军押解剩余俘虏,秘密转往雀鼠关看押,就说……是我重伤前的密令,让他务必保住这些人证。”
“姚文安和那十六家子弟,”他继续道,“也让他们今日启程回太原府,协助姚侍郎处理赈灾事宣。”
他顿了顿,看向青罗:“对外,我的伤势可以更重些。昨夜‘受惊呕血’,高热不退,药石罔效。把消息放出去。”
青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要示敌以弱,同时将危险的目标分散转移,减轻营地压力。
“沈如寂那边,我想去聊聊。”青罗眼中恢复了几分神采,那是一种准备投入战斗的锐利。
纪怀廉点头,却又补充道:“让甲一加强主帐守卫,明松暗紧。太医令若再来要求诊治,便让他来,但只能隔帘问脉,开的方子照旧由贺军医执行。另外……”
他目光落在青罗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去见沈如寂,必须让甲五或墨二跟着,不可独处。聊完便回来,不许耽搁。”
“知道了。”青罗应下,见他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便道:“你再睡会儿,这些事让丙一去安排。”
纪怀廉确实感到一阵虚弱袭来,知道此刻自己最该做的就是保存体力。他重新躺下,却仍不放手:“你陪我一会儿。”
青罗知他心中不安,便在榻边坐下,任由他握着手,低声道:“睡吧,我在这儿。”
纪怀廉这才缓缓闭上眼,呼吸渐趋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