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营地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
纪怀廉在甲五、甲六、甲七及十名精锐星卫的严密护卫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身影迅速没入沉沉的夜色,朝着雀鼠关方向疾行而去。
北衙禁军校尉黄拱早已将五名俘虏秘密转移至雀鼠关,并告知守将尹刚,后续将有十四名禁军前来驰援——这自然是掩护纪怀廉一行身份的借口。
青罗已同纪怀廉说好不去送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挽救一下沈如寂。
纪怀廉听到这个理由,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最终只能悻悻地瞪了她一眼,小皇叔把她召回来应还有一个企图:让她来折磨自己!
纪怀廉一行人离去后,营地另一侧,萧夜的帐内。
自昨日沈如寂被“请”走后,萧夜白日里依旧去伤兵营帮忙,处理些简单的包扎。他武艺虽精,医术却只通皮毛,心中又藏着事,做事便有些心不在焉。
入夜后,他回到自己那顶不起眼的小帐,没有点灯,独自坐在黑暗中沉思。
白日里听到的关于营地第二夜袭击的只言片语,还有那遗落的令牌,像冰冷的石块压在心头。
主子……是真的急了,还是……疯了?如此不计后果,置他们这些人于何地?
他又想起白日里在伤兵营隐约听到有人议论京城来的萧公子等十八个世家子弟,心中那股被刻意压抑的复杂情绪再次翻涌。
“萧锦城?”他在黑暗中低低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冷意与一丝不甘,“你倒是好命!嫡子出身,锦衣玉食,如今还能跟在永王身边历练……我倒要看看,你这好命,还能维持到几时?”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
萧夜瞬间警醒,所有杂念抛诸脑后。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闪身移至帐帘入口侧边,右手已牢牢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屏息凝神。
微光一闪——是刀刃反射远处篝火的余光!
帐帘被猛地挑开,两道黑影迅捷如电,手中长剑带着凛冽寒光,直刺向帐内卧榻的位置!
显然,来者就是要取他性命!
就在两人扑入帐内、视线尚未适应黑暗的刹那,萧夜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如鬼魅般从帐帘另一侧滑了出去,无声落地。
几乎在他脱身的同一时间,一个略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萧兄弟?可歇下了?陪我去找沈先生喝杯茶呀!”
是姚掌柜!
萧夜心中猛地一沉!这个商人,怎地如此不知死活,偏偏此时出现?!
他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身形疾掠向声音来处,一把捂住青罗的嘴,将她猛地拉向旁边一座堆放杂物的营帐背后。
“噤声!”萧夜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刚才自己帐篷的方向。
帐内,两名刺客扑空,立刻察觉不对,停下动作,分散两侧,凝神倾听。
帐外除了风声,并无异样,榻上更无预料中目标中剑的闷哼或倒地声。
两人对视一眼,均感诧异:帐内无人?
他们不敢久留,迅速而无声地退出萧夜的帐篷,目光在夜色中逡巡,很快锁定了不远处另一顶有微弱灯火透出、且隐约有护卫走动的帐篷——那是软禁沈如寂的地方!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如狸猫般向那边潜行而去。
这一切,都被藏在杂物后的青罗和萧夜看在眼里。
青罗倒吸了一口凉气,待看到那两个黑影走远,才压低声音,惊惶道:“萧……萧兄弟,为何不让我出声?有贼人闯营地,永王殿下安危为重啊!”
萧夜松开捂着她嘴的手,目光仍警惕地扫视四周,语气冷淡:“殿下主帐守卫森严,这两人靠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