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让她喊?那两人分明是冲着他,或者说是冲着他们师兄弟来的!如今师兄被软禁,主子竟还要派人来灭他们的口吗?
念头及此,萧夜脸色骤变!不好!师兄那边!
他立即看向青罗,语速飞快,带着难得的急切:“姚掌柜,你手下是否有会武的伙计?可否与我一同去师兄营帐看顾一二?”
青罗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怔,旋即点头:“倒是有几个,武艺也还过得去!怎么,沈先生也有危险?”
“只怕是!”萧夜抱拳,语气带着恳求,“姚掌柜不是想让师兄与你一同开酿酒坊吗?若师兄能从此处安然离开,我定会说服他与你一道做买卖!还请姚掌柜相助!”
青罗脸上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立即去安排人!萧兄弟你先去,我随后带人就来!”
萧夜见她答应,也顾不上客气,立刻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沈如寂营帐的方向疾奔而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青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
“快快快!”青罗飞快地跑回自己营帐附近,对早已潜伏在暗处的墨二等人低声道,“墨二、墨三,丙一丙二丙三丙六,好戏上场,各就各位!”
墨二几人嘴角微抽,心中不约而同地叹息:小娘子在这凝重的营地里,要开始捉弄人了!
但几人动作却丝毫不停,如数道轻烟般迅速掠向沈如寂营帐所在的区域。
青罗也赶紧跟了过去,找了个既能看清局势、又相对安全的隐蔽角落蹲着。
此刻,沈如寂暂住的营帐外,已经是一片混乱。
十个黑衣蒙面人正与五名王府护卫激烈交手。黑衣人显然身手不凡,且配合默契,很快便有三名黑衣人突破了护卫的防线,直扑帐门!
营地里其他区域的守卫听到动静正在赶来,但永王主帐方向不容有失,大部分精锐不敢擅离,支援一时未能抵达。
就在一名黑衣人剑尖即将挑开帐帘的瞬间,萧夜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战圈,手中长剑一横,险险架住了那致命一击!火星四溅!
紧接着,墨二等人也已赶到,加入了战局。
黑衣人头领眼见久攻不下,己方已有数人负伤,而远处太原卫的脚步声和火把光芒正迅速逼近,知道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剩余黑衣人立刻虚晃一招,摆脱纠缠,如同来时一般,迅速遁入营地外的黑暗之中。
墨二等人追了过去,青罗躲在角落,正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喊上了一嗓子:“小心外头有陷阱,别追太远!”
萧夜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他顾不上包扎,立刻冲入帐内。
帐内灯火如豆,沈如寂端坐在榻前的矮凳上,面色平静,仿佛对外面的厮杀充耳不闻。
见萧夜带伤闯入,两人目光对视,俱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凝重与难看。
沉默片刻,沈如寂轻轻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是叹息还是失望,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甲三客气的声音:“姚掌柜,沈先生需要静养,不宜见客。”
紧接着,是青罗那带着讨好和商量的声音响起:“甲三护卫,您通融通融!姚某一直敬重沈先生千里而来的这份仁义,真的就想与沈先生探讨些酿酒的事,不涉其他!”
她顿了顿,又道,“我就进去一会儿,喝杯茶,说几句话,一刻钟!就一刻钟!好歹姚某这些日子也为王爷效了微薄之力,您就看在这点情分上……”
她话音渐低,竟是想以这些日子的“功劳”为筹码,换取一个与沈如寂见面的机会。
帐内,沈如寂以眼神示意萧夜收声,不要流露出任何异样。
帐外,青罗还在与甲三软磨硬泡,一副商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而帐内的师兄弟二人,则在摇曳的灯火下,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与思量。
今夜这场目的明确刺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