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一番软磨硬泡,终于让甲三“勉强”点头,允她入帐片刻。
帐内沈如寂正为萧夜包扎伤口。见青罗进来,两人动作未停,只微微颔首示意。
“沈先生,萧兄弟,没大碍吧?”青罗走近,目光在萧夜臂上伤口扫过,“萧兄弟这伤看着不浅,得仔细养着。”
萧夜抬眼,语气平淡:“皮外伤,无妨。多谢姚掌柜方才遣人援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罗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姚掌柜手下这些伙计,身手很不一般。”
青罗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听到了极好的夸赞,笑道:“萧兄弟好眼力!不过啊,他们对外虽是姚某的伙计,实则……都是姚某的朋友。也是买卖上的东家们。”
“东家?”沈如寂包扎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来,萧夜也挑起眉。
“正是!”青罗笑容更盛,在矮几旁坐下,姿态自然放松,“姚某没别的长处,就爱交朋友,也爱琢磨怎么把买卖做得有趣些。一个人单打独斗多没意思?也做不大。”
她顿了顿,才又道:“姚某想着,要是能把有本事、又信得过的朋友聚到一块儿,各出各的力,各展各的长,赚了银子按出力多少、本钱大小来分,岂不是大家都能得利?慢慢地,有些朋友觉得这法子好,就带着本事和门路找来了。粮行、南货、北货、药材……姚某的买卖杂,便因为东家们各有所长!”
她一本正经胡扯的样子认真无比,语气轻松:“如今跟着我的那几个,武艺好的就占护卫的份子,门路广的就占相应买卖的份子,少的半成,多的三成,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他们是东家,自然肯为自家买卖尽心,护着姚某,就是护着他们自己的产业,是不是这个理儿?”
萧夜听着,更觉此人想法奇特,行事不拘一格。
沈如寂则微微颔首,温声道:“姚掌柜此法,倒是新颖务实,只是……”
他语气微转,带着一贯的温和疏离,“沈某如今身不由己,恐要辜负姚掌柜的美意了。酿酒之事,暂且不提也罢。”
青罗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显得通情达理,立刻摆手道:“沈先生言重了!合伙一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强求不得。姚某只是敬重先生,又恰好觉得这酿酒之事大有可为,才冒昧提起。先生既无意,姚某自是不会纠缠。”
她语气一转:
“不过如今殿下伤势未明,营地戒严,姚某也离不得。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沈先生医术高明,见识广博,姚某对医药之道也颇有些兴趣,不知……日后得空时,姚某可否常来先生这里坐坐,向先生讨教些医理药性,或是各地的奇闻趣事?也长些见识。”
沈如寂眼神微动,沉吟片刻,脸上恢复温和笑意:“姚掌柜过谦了!只是沈某如今处境,怕是要连累姚掌柜沾染是非了。”
青罗立刻接话,笑容爽朗:“只是随便聊聊,能有什么是非?甲三护卫不也允我进来了一刻钟了么?先生放心,姚某懂得分寸,绝不给先生添麻烦!”
“好。”沈如寂最终缓缓点头,算是应允了这“闲聊”之请。
青罗起身,对萧夜道:“萧兄弟好生养伤。”
又对沈如寂拱了拱手:“那姚某就不多打扰了,沈先生好生休息。”
说罢,她利落地转身,掀帘而出。
帐内,沈如寂与萧夜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