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居长春宫的旨意如同晴天霹雳,将齐淑妃从午后小憩的慵懒中彻底惊醒。
“……移居西内长春宫静养,非朕旨意,不得出宫,亦不得再见外命妇……”
宣旨内侍平板无波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齐淑妃已瘫软在地,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四周宫女内侍跪了一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长春宫!那是西内最偏僻冷清的宫苑,几同冷宫!用度减半,禁绝外命妇觐见……这不啻于公开的贬斥与囚禁!
“臣妾……谢陛下恩典。”齐淑妃勉强稳住发颤的声音,让心腹宫女接了旨,打发了宣旨太监。
待人一走,她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脸色惨白如纸。
她不是愚钝之人。这些年,儿子纪怀信与母家兄弟、尤其是担任晋州刺史的兄长齐振海往来密切,她并非毫无察觉。
江州与晋州虽隔得不近,但书信、礼物、借着各种名目送入王府的“幕僚”、“护卫”……她隐隐不安,也曾旁敲侧击劝过儿子要谨慎,莫要太过倚仗外戚,更不可行差踏错。
可纪怀信总是笑着敷衍过去,只说与舅舅们商议些生意上的寻常事,让她不必忧心。
寻常事?需要那般隐秘?需要齐家往江州输送那些看起来就非善类的门客?
还有女儿怀玉,嫁了镇国公世子,表面风光,实则夫妻离心,回宫时没少向她哭诉抱怨,话里话外对弟弟的一些朋友也颇有微词。
她只当是女儿骄纵,与驸马不和,迁怒旁人。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严旨,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寒意直透骨髓。
管教族亲不力、屡有逾矩、惊扰赈济……都是借口!定是怀信那边……不,是齐家,出了天大的纰漏!而且极可能牵扯到了正在山西赈灾的永王!
想到永王遇袭的传闻,齐淑妃浑身一颤,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难道……
不,不能慌。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只是将她禁足长春宫,并未废黜封号,也未对怀信有明旨惩处,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陛下或许还在等,或是顾忌着什么。
对,要去见陛下!无论如何,要探探口风!
这是她一贯的做法,遇事先哭,用眼泪和多年的情分去软化圣心,再伺机打探。
她立刻重新梳妆,特意选了素淡的衣裙,卸去钗环,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眼尾微微泛红,做出憔悴哀戚又惶恐不安的模样,直奔乾清宫。
乾清宫外,内侍高安将她拦下,面露难色:“淑妃娘娘,陛下有旨,今日不见……”
“高公公!”齐淑妃泪如雨下,声音哽咽,“本宫自知有错,但实在惶恐,不知所犯何过,竟惹陛下如此震怒?恳请公公通禀,让本宫见陛下一面,哪怕只叩个头请罪……”
高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进去禀报了。
不多时,他出来,低声道:“娘娘请进吧,陛下……心情不佳,您千万慎言。”
齐淑妃心中一紧,更加忐忑,垂首走了进去。
乾元帝正在批阅奏章,头也未抬,殿内气氛凝滞。
“陛下……”齐淑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臣妾愚钝,实在不知齐家如何惊扰了永王赈灾?
“永王殿下远在山西为民操劳,齐家虽在晋地有些产业,但绝无胆子阻碍钦差公务啊!
“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