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兵锋相对(1 / 2)

宁波至绍兴官道。

尘土蔽日,旌旗如林。方国安亲率的两万大军自宁波西门而出,沿着驿道迤逦向西。队伍的最前方,是数百精骑,由方国安的女婿马成统带,作为前锋探路。中军是方国安的本部精锐,多为跟随他多年的老卒,甲胄相对齐全,士气也较为旺盛,簇拥着“方”字大纛和方国安的帅旗。后军及辎重队伍则显得庞杂许多,夹杂着临时征调的民夫和辅兵,车马辎重绵延数里。

行军速度并不算快。方国安虽号称要“先发制人,速取杭州”,但他并非真正的莽夫。多年行伍经验让他深知,自己这支兵马虽有一定战力,但攻坚能力不足,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强行军易生混乱。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观察各方反应,尤其是王之仁的态度,以及那支已到嘉兴的朝廷新军的动向。

“父帅,探马来报,绍兴府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守军戒备森严。知府派人喊话,说……说奉朝廷令旨,固守城池,请总镇……请大帅勿要靠近,以免误会。”儿子方元科策马从前队返回,脸色不太好看地禀报。

“误会?”方国安骑在马上,冷笑一声,脸上横肉抖动,“一帮墙头草!老子打杭州,是去清君侧,是去解救浙省百姓!他们不开门劳军,还敢紧闭城门?等老子拿下杭州,回头再跟他们算账!传令,绕过绍兴城,继续西进!但派一支偏师,给我盯死了绍兴四门,不许放一兵一卒出来,也不许放一粒粮食进去!”

他不敢在绍兴城下浪费时间,万一章旷趁他顿兵坚城,率军出杭州邀击,或者那支新军从嘉兴南下断他后路,局面就危险了。他的战略意图很明确:以最快速度逼近杭州,寻求与章旷主力野战。若能一举击溃杭州守军,则大事可定;若不能,也要形成兵临城下之势,逼迫章旷龟缩,同时震慑周边,看能否迫使王之仁等人做出选择。

“父帅,咱们派去金华的人回来了。”另一骑奔来,是派去联络王之仁的心腹家将,脸色沮丧,“王副将他……他说军务繁忙,不便相见。只让手下传话,说……说请大帅体谅他的难处,朝廷大军压境,他不得不做做样子,派了些人马往绍兴方向移动,但绝不会与大帅为敌。还让大帅……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做做样子?”方国安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化为浓重的阴鸷和暴怒,“王之仁!你这个首鼠两端的小人!老子早就该料到你靠不住!”他猛地抽出马鞭,狠狠抽在道旁一棵树上,留下深深的鞭痕,“等老子收拾了章旷,下一个就是你!”

“总镇息怒。”幕僚胡先生在旁劝道,“王之仁滑不留手,本就在意料之中。他不公然与我为敌,已是万幸。当务之急,是速抵杭州城下。只要我军能展现出雷霆之势,击破章旷,届时王之仁、黄斌卿之流,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先生说得对!”方国安强压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明日天黑前,抵达杭州东面的萧山扎营!”

大军继续开拔,但士气已不如出师时高昂。绍兴的闭门不纳,王之仁的暧昧态度,如同阴影,悄然笼罩在部分将佐心头。

杭州,总督行辕。

章旷同样彻夜未眠。各地军情如同雪片般飞来:方国安主力已出宁波,正向西进发;嘉兴施琅所部已立稳营盘,并派信使联络,请示方略;绍兴闭城自守;金华王之仁已出兵五千,号称东进,但行军迟缓,日行不足三十里;朝廷诏书已明发天下,镇江总兵、江西张肯堂皆已动身……

一幅清晰的战略态势图在他脑中成形。敌我优劣,了然于胸。

“督帅,方国安倾巢而出,直扑杭州,其意在速战,企图趁我援军未齐,一举破城。”幕僚分析道,“我军兵力,杭州城内可用之兵,连同督帅标营、杭州驻军及紧急征调的壮丁,约有两万五千,然堪战精锐不过万余。施琅将军一万新军精锐在嘉兴,可为我外援。方国安兵力相当,且多为老兵,野战恐不易对付。”

“本督岂会与他野战?”章旷冷笑,指着地图,“杭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方国安远来,利在速战。我偏不与他速战!传令:四门紧闭,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金汁灰瓶。城外百姓,愿入城者速入,不愿者令其远离。将城外十里内所有房屋、树木,能拆则拆,能砍则砍,清出空旷地带,勿使逆贼有遮掩靠近或取材制造攻城器械之便!”

“督帅,是否派兵出城,于要道设伏,或袭扰其粮道?”有将领建议。

“不必。”章旷摇头,“方国安用兵多年,岂会不防袭扰?分出兵力,反易为其所乘。我军只需坚守杭州,吸引其主力于城下。待其师老兵疲,锐气尽失,施琅将军新军从东面,镇江总兵从北面,张肯堂副总兵从西面,三面合围,方国安便是瓮中之鳖!届时内外夹击,可一战而定!”

他顿了顿,又道:“给施琅将军去信,令其不必急于来援,就在嘉兴扎稳营盘,广布斥候,盯紧宁波方向,防备方国安分兵回救或从海上逃窜。同时,多派游骑,袭扰方国安后方粮道,断其补给。若方国安久攻杭州不下,士气低落,可伺机进击其侧后,但切记稳扎稳打,不可浪战。”

“给镇江总兵、江西张肯堂去文,催促其加快行军速度,务必按期抵达指定位置,完成合围。”

“再给王之仁发一道严令!”章旷语气转厉,“告诉他,朝廷天兵已四面合围,方国安败亡在即。令其速率本部兵马,出金华,取道诸暨,直插绍兴以南,切断方国安与宁波老巢的联系,并威胁其侧翼。若再逡巡不前,坐观成败,待平定宁波后,本督定以贻误军机、通匪纵逆之罪,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一道道命令发出,杭州这座东南雄城,如同绷紧的弓弦,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城门用巨石沙袋加固,护城河被引得更深更宽,城墙上架起了更多的火炮和弩机,民夫被组织起来,日夜不停地运送守城物资。城内实行严格的军管,谣言惑众者立斩,奸细刺客更是格杀勿论。章旷深知,守城不单单是军事,更是心理和意志的较量,他必须以铁腕确保城内不乱。

嘉兴,新军大营。

中军帐内,施琅仔细阅读着章旷传来的命令和杭州最新军情。他身材不高,但极为精悍,肤色黝黑,目光锐利如鹰。看完书信,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凝视着杭州湾沿岸和宁波、绍兴、杭州之间的地形。

“督帅要我部稳守嘉兴,袭扰粮道,伺机而动……”施琅自语道。他理解章旷的意图,以杭州坚城消耗方国安锐气,再行合围。但作为武将,他更渴望主动出击。

“参将,我军新至,士气正旺,何不直趋杭州,与督帅里应外合,击破方国安?”一位部将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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