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冒险!”司徒钟立刻反对,“万一是黑殿或者天衡院的陷阱呢?或者是那个‘虚无’搞的鬼!”
“但……也可能是‘公证之瞳’残识……预留的后手。”凤清儿沉吟,“那份证言……必须注入回廊支柱。否则我们在听证会上……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衡一沉默片刻,银白色双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我分析了信息流结构……加密方式……与星庭常规规则不同……但似乎利用了星庭维护体系的某个漏洞……时间窗口……可能真实。”
“我同意冒险。”苏柒最终决定,“八个标准时,听证会一旦开始,我们就会彻底陷入被动。必须在此之前,找到发声的渠道。凤师妹,你把证言加密模块传给我,我去。”
“不行,太危险,我去!”凤清儿立刻道。
“我的“裁定之瞳”对规则结构和漏洞更敏感,更适合执行这种渗透任务。”苏柒语气坚决,“而且,我身上有‘终末标记’和《未竟之术》,万一出事,或许还能制造些混乱脱身。”
见苏柒心意已决,且理由充分,凤清儿不再坚持,将那份“加密证言”的核心规则编码,通过最隐蔽的方式传输给了苏柒。
“千万小心。”衡一嘱咐,“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回。听证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知道了。”苏柒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感知平台边缘那处纹路传递来的“引导”。
引导感指向预备庭东北角,那里有一片相对昏暗的区域,似乎堆放着一些维护用的设备或材料,在宏伟的预备庭中很不起眼。
就是那里了。
苏柒计算着时间,等待机会。预备庭中依旧寂静,大多数平台上的人都在闭目养神或低声交流,中央仲裁台空无一人,只有穹顶的规则投影在缓缓流转。
就在钟鸣余韵彻底消散,空间的规则波动进入一个相对平缓期的刹那——
苏柒动了!
她没有离开平台,而是将自身灵力以特定频率,极其精准地注入平台边缘那处纹路!
“嗡……”
平台光膜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紧接着,苏柒的身影在平台上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与平台的光膜融为了一体!
下一瞬,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消失!
并非空间跳跃,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利用平台本身规则与星庭维护体系漏洞的“相位转移”!
苏柒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规则流,顺着一条极其狭窄、隐蔽的“管道”,快速滑向预备庭东北角那片昏暗区域。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且几乎没有引发任何规则警报。预备庭中,只有极少数感知极其敏锐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细微波动。
魂烙使猩红的眼睛睁开一丝缝隙,瞥向苏柒原本所在的平台,又缓缓闭合。
净律使首领面前的光幕上,数据流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异常峰值,但很快被其他信息淹没,他并未在意。
而那座呈现“绝对黑暗”的观察员平台上,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中,似乎有某个存在,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苏柒的“转移”过程只持续了三息。
当她的身影重新凝聚时,已经站在了一条狭窄、低矮、墙壁布满粗大管道和闪烁符文的昏暗走廊中。
这里与宏伟光明的预备庭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淡淡的空间粉尘味道。墙壁上的符文大多黯淡,只有少数还在规律闪烁,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维护通道……”苏柒立刻确认了位置。她沿着走廊快速前行,同时全力运转“裁定之瞳”,扫描着周围环境,寻找“沉默回廊”的线索。
按照信息提示,她只有一刻钟时间。必须尽快找到第三支柱,注入证言,然后返回。
走廊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但那股隐秘的引导感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如同微弱的信标,指引着她方向。
在转过第七个弯,避开一队缓缓飘过的、眼球状的无意识维护傀儡后,苏柒的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灰色金属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记,但苏柒右臂那沉寂已久的“终末标记”,却在此处,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门的背后,隐约传来一种……万籁俱寂,却又仿佛有无数声音被强行压抑的诡异感觉。
就是这里了。
沉默回廊。
苏柒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门扉沉重,纹丝不动。她尝试注入灵力,无效;尝试以“裁定之瞳”解析门上符文,发现其结构古老复杂,且与星庭主流规则体系略有差异,似乎更接近……圣教风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柒额头渗出细汗。她必须找到开门的方法。
就在她焦急之时,怀中的灰色骨片(艾莉娅所赠)再次传来温热。她将其取出,贴在门上。
骨片上那扭曲的天平印记,与金属门表面某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完美契合。
“咔哒……”
一声轻响,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绝对的“寂静”,伴随着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苏柒闪身而入。
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眼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两侧排列着无数灰色石质支柱的回廊。每一根支柱都粗大无比,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饰,只有一种仿佛能吸收所有声音与情绪的“沉默”质感。
这里没有光,但苏柒却能清晰地“看”到一切——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视觉。
她按照提示,快速数着支柱,奔向第三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第三根支柱,准备注入证言的瞬间——
一个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在此等候了无尽岁月的声音,在她身后,悄然响起:
“你来了。”
“带着‘旧痕’的祈愿,和‘新火’的微光。”
苏柒浑身僵硬,缓缓转身。
只见在回廊入口处的阴影中,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身形模糊、仿佛由无数细微灰色光粒构成的人形轮廓。
轮廓没有五官,但苏柒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见证过太多开始与终结后的……
疲惫与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