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野盯着那只像是犯了羊癫疯的铁皮盒子,心跳快得能去给重金属摇滚伴奏。
系统这波预警频率,简直要把他的耳膜震穿。
他没去管那些还在摊位前讨论“醒神臭豆腐”的食客,一把抓起那尊包浆诡异的塑料菩萨,一个箭步蹿到了高青那台便携式冲印机旁。
“别动。”高青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她正猫在遮光罩里,手指夹着一张刚吐出来的相纸。
乔家野刚想开口,就被那相纸上的画面堵住了嗓子眼。
那是他刚才往菩萨脑门上浇凉茶的瞬间,镜头捕捉得极为刁钻。
画面里,水蒸气正顺着菩萨嘴角那道常年落灰的“笑纹”蔓延,水汽凝结的位置,竟然隐隐约约透出一串极淡的数字。
这绝对不是什么祥瑞显灵。
乔家野凑近了看,那数字的排列方式,怎么看都像他以前跑医药销售时见过的药品采购编号。
“嗅觉告诉我,这里面有猫腻。”高青从兜里掏出一瓶浓缩茉莉糖浆——那是她拿来兑咖啡的——随手抹在相纸上。
糖浆里的弱酸成分与相纸上的化学涂层发生了奇妙的置换反应。
乔家野眼睁睁看着那些原本支离破碎的数字像活了过来,在深褐色的液体中逐渐连成线。
在那行编号的最顶端,一行苍劲却因潮湿而扭曲的目录跃入眼帘:致幻剂1998.0506。
乔家野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串日期,正是他被丢进孤儿院的前三天。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塑料菩萨,那抹笑纹此时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阴森。
他没犹豫,反手从地摊底部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生锈的瑞士军刀。
这种五块钱两个的义乌货,内部构造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唯独嘴角那一块,模具的接缝厚得不正常。
刀尖一挑,那一块伪装成“笑肉”的塑料块被暴力撬开。
一股混合了陈年油垢和微甜花香的味道钻进鼻孔。
那是臭豆腐油混着蜂蜡的味道,九十年代青川县最常见的防潮土方子。
一块被蜡封成条的纸卷正死死卡在凹槽里。
“哟,这玩意儿还自带保险柜呢?”陆阿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半锅翻滚着红油和薄荷香的花甲粉残汤。
她这嗓门大得让乔家野手一抖。
他正愁这蜡封太厚,暴力拆解会损毁里面的纸质,陆阿春倒是利索,那口冒着滚烫蒸汽的大锅直接往摊位上一墩。
“青川的烂账,就得用花甲粉的汤来算才清!”
不等乔家野反应,陆阿春一勺滚烫的浓汤直接淋在了那蜡封纸卷上。
浓烈的酸辣味混合着蜂蜡融化的腻感扑面而来。
乔家野屏住呼吸,眼看着那层暗黄色的蜡壳在高温下迅速溃散,露出里面那张泛黄、却被油膜保护得极好的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