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分神，已给了凌孤狼机会。
饮血刀如毒蛇吐信，直刺苏慕白左肋。
苏慕白仓促格挡，却只挡住了七分力道。
剩下三分，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他的身体。
“噗！”
刀锋入肉三寸，鲜血涌出。
苏慕白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伤口：“你……你竟能伤我？”
“因为你不配做人。”凌孤狼拔刀，血溅三尺，“更不配做我外公。”
洞外，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师父！快走！”一个青衣人冲进来，满脸是血，“官兵杀进来了！柳三更和狼王的人正在内讧，我们的人顶不住了！”
苏慕白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道：“撤！”
他深深看了凌孤狼一眼，那眼神中，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孩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洞口。
青衣人们紧随其后。
杨寒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长弓，忽然惨笑一声，将弓折断。
“师伯……”凌孤狼开口。
“别叫我师伯。”杨寒摇头，“我不配。”
他转身，走向洞口，却又停住，“后山有条密道，直通谷外。带上沈姑娘，快走。苏慕白……他不会罢休的。”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洞中一时寂静。
秦无涯快步走到凌孤狼身边，查看他的伤势：“怎么样？”
“死不了。”凌孤狼擦去嘴角的血，看向沈星魂，“你没事吧？”
沈星魂摇头，眼中含泪：“你的伤……”
“皮肉伤。”凌孤狼勉强笑了笑，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刀疤李将鬼刀放下。
鬼刀脸色惨白，胸口有个掌印，显然中了重手。
薛神医连忙上前把脉：“内伤很重，但还有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洞外，火光越来越近。
秦无涯侧耳倾听：“是赵将军的人。走，我们去汇合。”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听泉洞。
洞外，红叶谷已是一片火海。
主楼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
三方人马混战成一团，分不清敌我。
但赵将军的官兵明显占了上风，阵型严整，步步推进。
看到凌孤狼等人出来，赵将军策马而来：“凌公子！你们没事吧？”
“还活着。”凌孤狼苦笑，“将军，多谢。”
“别说这些。”赵将军跳下马，“苏慕白跑了，但跑不远。我已派人封锁所有出口。只是……”
他顿了顿，“柳三更和狼王的人还在抵抗，一时难以肃清。”
正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跌跌撞撞跑来，正是狼王的手下独眼。
“凌……凌孤狼！”独眼喘息道，“狼王……狼王要见你……”
“他在哪？”
“后山……断崖……”独眼说完，一头栽倒，气绝身亡。
凌孤狼心中一沉。
狼王虽然贪财，但几次三番帮他，算得上半个朋友。
“我去看看。”他对沈星魂道，“你跟赵将军先走。”
“我跟你一起去。”沈星魂斩钉截铁。
“我也去。”鬼刀勉强站起身，“狼王那家伙……虽然讨厌，但还算条汉子。”
秦无涯和刀疤李对视一眼：“我们护着你们。”
赵将军点头：“我清理完谷中残敌，就去接应你们。小心。”
一行人向后山断崖赶去。
路上，尸横遍野。
有黑蛇帮的，有狼群的，也有苏家的青衣人。
火光映照下，满目疮痍。
凌孤狼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就是江湖。
为了一己私欲，多少人命丧黄泉。
断崖边，狼王靠在一块大石上，胸前插着三支箭，血流如注。
他身边，躺着七八具尸体，有敌人，也有自己的手下。
看到凌孤狼，狼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小子……你还没死啊……”
“你也没死。”凌孤狼蹲下身，“谁干的？”
“柳三更那娘们。”狼王啐了一口血沫，“她趁乱偷袭，想要老子的命。可惜……老子临死也拉了她三个得力手下垫背。”
他喘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扔给凌孤狼：“这个……给你。”
凌孤狼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地图，标记着几个地点。还有一封信，字迹潦草。
“这是……北邙山宝藏的分布图。”
狼王喘息道，“还有老子这些年攒下的家底……都给你了。反正老子……用不着了。”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小子……虽然傻，但还算个男人。”
狼王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老子这辈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临死前……做件好事……也算……积点阴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凌孤狼握住他的手：“还有什么心愿？”
“把老子……和兄弟们……埋在一起……”狼王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光，“下辈子……老子还做狼王……”
手，松开了。
这个纵横漠北数十年的悍匪，就这样死在了异乡的山崖上。
凌孤狼沉默良久，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但凌孤狼知道，这场恩怨，还远未结束。
苏慕白跑了。
而地煞之精，还在他体内。
（第二百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