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没有多想，伸出手臂。
刘大夫把袖带绑在她上臂上，开始打气。他的手指按在听诊器上，脸上的表情专注而专业。
顾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顿在胳膊上，拧眉。
刘大夫的左手一直在口袋里。
这里面肯定藏着东西！
“血压高不高？”顾昀忽然开口，以免打草惊蛇，关切问着，实则飞快扑了上去。
周桂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顾昀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伸手抓住刘大夫的左手。
可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指间果然夹着一把手术刀，刀锋闪着冷光，直刺周桂兰的胸口。
时间像是被放慢了。
顾昀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时间去抓那只手，毫不犹豫把自己的身体塞进刀和周桂兰之间。
手术刀扎进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血晕开一片。
刀锋刺透衣服，切开皮肉，钉进骨头里。
顾昀闷哼了一声，脚下一晃，忍痛给了后方一手肘，抓住刘大夫的手腕，把刀从他手里拧出来，反手一拧，刘大夫被按在了墙上，缴了他所有武器。
四声木仓，断了四肢。
“辛夷，不要出来！和哥哥进里屋躲起来。”周桂兰的声音发颤。
林辛夷已经吓呆了，陆琮眼疾手快，从桌子上跳下来，拉起辛夷的手，把她拽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关上了门。
周桂兰扶住他正在往下滑的身体。
“孩子！孩子你撑住！”
“小吴！”她对着儿媳的房间喊。
顾昀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手术刀还插在他的肩胛骨上，刀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周桂兰的手在发抖，但她不能慌。
她把顾昀放倒在地上，伸手去摸他耳后的脉搏。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凸起。
凑过去看，是很小的米粒大小，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
她的手指僵在了那里。
红色胎记。
她慢慢地把他的头偏过来，看清了他的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轮廓。那些她昨晚就注意到了、但不敢确认的特征，此刻在晨光中清晰得刺眼。
像，太像了。
像她儿子年轻时的样子，又有小军的胎记。
“小军。”周桂兰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小军。”
顾昀的意识已经在模糊的边缘，他听见陌生的名字。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周桂兰，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周桂兰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紧紧握住顾昀的手，那只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沾了她一手，但她的手指扣得很紧，怎么都不肯松开。慌张地用看得见拿的到的所有布料，紧紧捂住他的伤口。
“你是我孙子啊。”她哭着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我的孙子，小军，千万不要有事啊，奶奶终于找到你了。”
顾昀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