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队编组完成的那一刻,林羽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就转身走向岩窟最暗的一角。没人拦他,也没人问,但那圈微弱的金光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挪动,像一盏快要耗尽油的灯,摇摇晃晃地照亮前路。
陈默跟了上去,耳机里蓝光闪烁,终端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冷白的光。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计算落脚点会不会触发什么陷阱。走到林羽身边时,他低声说:“你又想一个人上?上次乱葬岗的事还没教会你什么叫团队协作?”
林羽没回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金眸微闪:“我不是去拼命,是去查东西。你们刚清点完资源,我得确认这阵法有没有漏网之鱼。”
“所以你就挑我当搭档?”陈默推了下耳机,“因为你知道我不会跟你抢功劳,也不会喊累。”
“还因为你脑子比我快。”林羽咧嘴一笑,“而且你那台破电脑,比我的眼睛靠谱。”
两人并肩站定,面前是一片塌陷后的断崖,黑雾如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缓慢而持续地流动。林羽眯眼看着那雾,总觉得它不像自然生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规律推动的。
“你看那雾流速,匀得离谱。”他说。
陈默盯着终端画面,眉头皱成一团:“我不看雾,我看数据。这地方的时间流速在跳,忽快忽慢,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我捕捉到一组高频震荡波,频率三十七兆赫,带轻微相位偏移——这不是天然现象,是人为调制的信号残留。”
“意思是……”林羽侧头,“这阵法在发摩斯电码?”
“差不多。”陈默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它在对外传输某种状态反馈,可能是能量循环进度,也可能是自检报告。布阵的人不想让它死,所以一直在维护。”
林羽眼神亮了:“那就说明,它不是完全封闭的系统。有输入,就有输出;有信号,就有节点。”
“理论上是这样。”陈默点头,“可问题是,我们俩现在就像两个瞎子摸象,你摸到腿说我这是柱子,我摸到耳朵说这是扇子,根本对不上频道。”
林羽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个圈:“那就让时间停下来,让我们在同一频道上走一回。”
话音未落,他再次轻敲太阳穴,金眸骤然一凝。刹那间,整个世界静止了。黑雾悬停在半空,像凝固的墨汁;远处一块即将坠落的碎石停在悬崖边缘;连陈默耳机里跳动的蓝光都定格在某一帧。
林羽快步向前,在三处黑雾流动异常的位置各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痕——那是用光核能量刻下的时空锚点。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松开能力。
时间恢复流动。
碎石落下,黑雾继续翻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陈默的终端屏幕猛地刷新,三组坐标瞬间锁定,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
“你干了什么?”他盯着屏幕,声音有点抖。
“给你标了三个点。”林羽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刚才停了两秒,够你采集同一时空坐标的实时数据了吧?”
“不止。”陈默的手指飞快操作,“因为你在静止时空里留下了能量印记,我的终端能逆向追踪那个波段,把抽象的能量波动转化成三维模型——等等,出来了!”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旋转的立体结构图:两股黑色气流呈螺旋状缠绕,中间交汇于一点,像DNA双链扭曲而成的能量回路。
“看到了吗?”陈默指着交汇点,“这两股暗流方向相反,但强度一致,形成对冲平衡。这种结构不可能自发维持,必须有人工干预节点在背后调控。”
林羽凑近看,忽然伸手点了点模型边缘一处微微凸起的部分:“这儿呢?这个小疙瘩是什么?”
“不知道。”陈默放大图像,“但它不在主循环路径上,像是个外接端口,或者……中继站?”
“因果锚点。”林羽脱口而出。
陈默抬头看他:“你说啥?”
“尘虚用过的词。”林羽眯起眼,“他以前设局,总喜欢留个‘因’在外面,等‘果’在内部爆发。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其实是整个系统的命门。”
“那咱们得去看看。”陈默说着就要往前走。
“别急。”林羽一把拉住他,“你忘了上回的事?每次靠近这种地方,时间都会回溯。咱们可能已经试过一百次,只是自己不记得。”
话音刚落,前方黑雾忽然一阵翻涌,地面轻微震颤,紧接着两人脚下一滑,竟真的回到了几分钟前站定的位置——就是他们刚开始讨论模型的地方。
“操。”陈默低头看终端,“时间倒流了四分十七秒。而且……我的数据记录也被清空了一段。”
“不是清空。”林羽盯着那片黑雾,“是覆盖。它不想让我们记住。”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打转。”
林羽沉默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是刚才柳红给的镇魂符之一。他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快速画了一道简化的光纹,然后甩手扔进黑雾。
符纸刚触碰到雾气,瞬间燃烧起来,火光中隐约浮现出一条透明的丝线,直指岩壁深处。
“我用光之碎片的气息做了个标记。”林羽说,“只要它还在排斥光明,就会留下痕迹。”
“聪明。”陈默立刻调转终端方向,开始追踪那条丝线的能量残余,“不过你这招耗不耗体力?别一会儿破阵没破成,先把自己烧干了。”
“放心,我现在省着用。”林羽笑了笑,“再说了,你要真心疼我,就把那破电脑再快点。”
陈默翻了个白眼,手指狂敲键盘。终端很快锁定一条安全路径——唯一一条不会触发时间回溯的路线。
“找到了。”他指着屏幕,“沿着这条线走,避开三条幻象带,就能接近那个锚点。但有个问题——最后十米没有数据反馈,我的设备会失灵。”
“那就靠眼睛。”林羽活动了下手腕,“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闭着眼打架。”
两人顺着路径前行,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岩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纹路,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符号,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这些符文……”陈默停下脚步,“我在王胖子给的古籍数据库里见过类似的,属于上古禁忌阵法里的‘锁魂印’,专门用来封印记忆和感知。”
“难怪我们会反复回档。”林羽冷笑,“这不是防御机制,是洗脑程序。”
他抽出随身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口,将血抹在双眼眼皮上。这是药老教他的土办法——活人血混着修士灵力,能短暂破除低级幻术。
视野顿时清明。
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在他眼中化作一道道交错的红线,织成一张巨大的虚假幕布,遮住了真正的岩壁。
“左边。”他拽了陈默一把,“走左边,贴着那块长满苔藓的石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