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平连连点头,麻利地扶着老福头坐下,又吆喝苏大胖去烧水,自己则扯了条干毛巾,吭哧吭哧替他擦身上的咸水。
这边苏海已经溜达到了船边。
风还在吼,浪打得船直晃,像醉汉踩高跷。
二叔正拼命steerg渔船往外钻,想绕开风暴眼。
苏海捏着几条躄鱼,一条接一条,全塞进了大头嘴里。
这趟捕的躄鱼本来就不多,留了一条给爷爷打牙祭,剩下的全进了大头的肚子。
还不算完,他又扔了几条胡椒鲷进去。
大头吃得尾巴乱甩,腮帮子一鼓一鼓,活像吞了满嘴的弹珠。
苏海一边喂,一边盯着海面。
这会儿的动静,真不是闹着玩的。
风暴眼正压在老福头落水的位置,像一张张开的巨口,随时能吞船灭人。
就算来头鲸,也得被它撕掉三层皮。
说到底,是大头撞得及时,才让老福头没变成海藻的肥料。
苏海心头一热,最后几条鱼也喂了下去。
“行了,”他拍拍大头的脑门,“吃够了,该走了。”
他话说到一半——
呼!
一道黑影猛地从头顶刮过,像被风扔出来的破拖鞋。
苏海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那鱼在他手里死命蹦跶,足有半米长。
白底子,布满黑斑,头尖嘴长,活像条会游泳的老鼠。
老鼠斑!
苏海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可是海里头的黄金鱼!一斤四百五,香江那边管它叫“鱼王”。
肉嫩得像豆腐,胶质能熬出金汤,养在鱼缸里都能当艺术品。
可他只愣了半秒,就随手把它丢进鱼筐。
一条?能顶啥用?
刚想走,眼尾又是一道白影一闪!
他本能一抓——
又一条!
第二条!
苏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止一条?!
他猛地抬头,盯着风暴正中央。
风浪里,时不时就有鱼被甩上来,像下雨一样!
别的鱼不算稀奇,可老鼠斑?接连不断往外蹦?
他眯起眼。
深海的鱼,被风暴卷着,像被搅进搅拌机的调料。
乌头、青蟹、皮皮虾、黄鲷、花盖蟹……乱七八糟全冒出来了。
但那些,都是背景板。
真正抢戏的,是围在风暴外圈,玩命逃窜的一群群白底黑点鱼。
不是老鼠斑,还能是啥?
苏海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炸开一盏灯。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嗓门拔得能穿透海风:
“二叔!右舵十五度!”
“平子!去拿二号拖网!快!”
“莹莹,别飞了,下来帮胖子拉网!”
指令一道接一道,干脆利落,没人多问。
大家早习惯了——苏海说动,就肯定有原因。
与其问,不如跑。
船舱里,老福头看着甲板上忙成一团的人,傻了:
“海子……这风头浪尖的,你还下网?!”
外面浪能把人掀飞,别的船早逃命回港了!
苏海回头一笑,牙白得晃眼:
“家福叔,你放心,咱这次……捡大鱼去了。”
“撒网不光不危险,反倒能压住船身,稳得很!”
“你咋把我说过的话全忘光了?”
“浪越大,鱼价越高!”
苏海说完,扭头就冲回甲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这次放的是拖网。
网一入水,等着就行,不用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