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微微点头，正要开口草拟圣旨，殿外一名小太监踉跄闯入，声音惊惶变调：“启禀陛下，山东绣衣卫千户所送来飞鸽急信！”
景帝心头骤然一沉，飞鸽传书消耗极大，若非发生灭顶危机，地方绝不会动用，信中必然记载惊天变故。
他一把抢过信纸展开扫视，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将密折摔在御案之上，牙缝中挤出怒意：“朕定要重重治许良死罪！”
李光地见帝王神色剧变，心中咯噔一紧，连忙上前询问：“陛下究竟发生何事，让您如此动怒？”
景帝指尖微微颤抖，将密折推至李光地面前，怒火难掩：“山东大营守军集体反叛，济南城已然落入叛军掌控。
许良实在不堪大用，朕将整座山东防务托付于他，他却连军营都守不住。
贾芸如今被困良城，生死状况尚且不明。”
张廷玉快步上前，目光紧盯纸面文字追问：“陛下，密折中是否写明军营哗变的根源？”
李光地展开信纸快速阅览，眉头越皱越紧：“绣衣卫暗中探查得知，是明教教徒在军营内部煽动蛊惑，才引发兵变。”
“明教？”张廷玉语气满是震惊，“本朝开国之后，朝廷数次派兵围剿，明教势力早已四分五裂，销声匿迹多年。
如今突然再度崛起，还能掀起这般大规模叛乱，背后必然有人持续供给粮草、提供庇护，仅凭流民根本无法发展到这般规模。”
景帝指尖轻叩御案，语调冷冽如寒冬铁器：“幕后扶持之人暂且搁置不查，眼下首要解决山东叛乱危机。”
张廷玉躬身上奏：“臣恳请陛下立刻调拨大军赶赴山东平定叛乱。
一旦整片山东被叛军占据，河南立刻会遭受波及，到时候便不再是一省动乱，而是全境动荡。”
李光地同步躬身附和：“陛下，臣认同张大人的提议。”
景帝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太监戴权：“即刻传召英国公、齐国公、郑国公三人，让他们火速入宫前往养心殿议事。”
戴权低头领命：“老奴立刻前去传旨。”
没过多久，三位执掌军机处军政大权的国公踏入养心殿。
为首之人是英国公徐义，身后紧随郑国公齐国忠、齐国公常超。
三人一同躬身行礼：“臣徐义、齐国忠、常超，叩见陛下。”
景帝抬手轻轻虚扶：“三位爱卿无需多礼，起身回话。”
徐义站直身躯率先发问：“陛下紧急召我等入宫，莫非地方生出重大变故？”
李光地没有多余解释，直接将那封飞鸽密折递到徐义手中：“国公自行阅览便知。”
徐义接过信纸，才浏览短短几行，面色瞬间沉下，双拳攥紧发出咯吱声响，压低声音满是愤恨：“许良实在是无能至极！”
许良原本是英国公府出身亲兵，跟随徐义征战多年立下些许战功，才由徐义举荐担任山东大营主将，也正因如此，徐义心中满是羞愧与怒火。
一旁常超开口劝解：“眼下追究许良过错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火速派兵前往山东平叛，如若山东全境沦陷，河南防线也会岌岌可危。”
徐义转头看向常超，眼底掠过一丝感激，随即再度面向景帝主动请命：“陛下，老臣愿亲自领兵南下，平定山东叛乱。”
景帝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缘，缓缓开口回绝：“老国公年事已高，京城中枢离不开您坐镇统筹，此次平叛另择领兵将领为佳。”
在场众人都听懂帝王未曾明说的顾虑：英国公在全军将士心中威望极高，军中大半将领都受其恩惠，若是再领兵立下大功，声望恐怕会凌驾皇权之上。
徐义藏在袖中的手掌反复握紧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几番，才平复心绪。
他低头盯着地面青砖缝隙积存的尘土，方才意识到自己因许良一事乱了分寸，失态失言。
再度抬首时，语气已然恢复平稳克制：“陛下若征询臣的人选，西山大营主将平南侯耿忠，足以胜任领兵南下的重任。”
殿内阳光自西侧窗棂斜斜照入，地砖之上拉出数道狭长阴影。
李光地站在光影交界之处，指尖轻叩腰间玉带，思索片刻上前半步，官靴踩在砖缝发出沉闷声响：“陛下，西山大营承担京畿防卫重任，主力兵马不可轻易调离。
依老臣之见，可从京畿大营抽调兵力，交由牛继宗统领奔赴山东平乱。”
帝王指节匀速敲击御座扶手，目光望向殿外渐渐昏暗的天色，转头吩咐戴权：“传朕圣旨，册封镇国公府一等伯牛继宗，统领京畿大营五万兵马，即刻拔营奔赴山东。
另外特意叮嘱，务必保全贾芸性命，不可让他遭遇不测。”
八、牛继宗领旨出征，叮嘱家人交好贾家
朱红宫墙内侧，镇国公府书房弥漫檀香与残茶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