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那片随身海域已经安静地铺展开来了。
一片比想象中更开阔的海域,水面在虚拟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浅蓝色的光泽,像是一面被轻轻拂过的镜子。
他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看到海域边缘已经游动着许多活蹦乱跳的鱼虾。
有大闸蟹正沿着水底的沙地横行,几只大龙虾在礁石缝隙里探出触须,小青龙在水草丛间若隐若现,还有好几条沙丁鱼群在近岸处来回穿梭。
他把船上的活物分批放进海域里,又把抽卡得到的那批海鲜也放了进去。
鱼群入水后很快散开,虾蟹在沙地上寻找到合适的角落,慢慢地安顿下来。
海带和紫菜也被他沿着海域的边缘种了下去,根部扎进沙土里,顺着水流轻轻摆动。
他在海域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鱼群在浅水区游动,又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确认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安置好,海水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才从空间里退出来。
他回到船上,把木桶里剩下的几条鱼收拾好,检查了一遍船上的绳索,确认没有遗漏,才跳上岸,把船缆系在岸边的木桩上。
海风还在吹,潮水已经退到最低处了。
他在岸边多站了一会儿,像是让这趟赶海的忙碌在海风里慢慢收拢,等那层咸腥味从衣摆上彻底落定,才背起那只装满了海鲜干的布袋,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
脚下的路已经被踩实了,路面上残留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像是一面面被斜放在地上的镜子。
正好把天空的余晖收在底下,等他走过去才重新合拢。
傅南洲在公社下了车之后,先拐进了邮电局。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头整理一叠票据,抬头看见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两只包裹:“你的挂号信,昨天就到了,还有两个包裹。”
傅南洲接过挂号信,在柜台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两张汇款单,每张二十块,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他把汇款单折好放进口袋里,展开信纸看了一遍,信是舅舅写的,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落得很稳:“我和你大伯商量过了,以后每个月的汇款我们这边直接转给你。他们那边的东西已经停了。”
信上没有多解释,像是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傅南洲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收进口袋,又看了一眼那两张汇款单,没有多说什么,去把汇款单上的钱取出来,就转身走出邮电局。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把那两个包裹掂了掂,沿着街道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确认周围没有人。
他才把包裹收进空间里,背好布袋,沿着土路往红星大队的方向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他正打算加快脚步,余光忽然扫到路边一个人影,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中年女人,正蹲在代销点旁边的墙根下。
她低头翻着一只布袋,动作不大,但透着一股刻意压低了身形的紧凑感。
傅南洲没有停步,放慢了速度,像是不经意地路过,目光却在她手里的东西上停留了一瞬。
她手里捏着几只小纸包,纸包的折法很普通,像是从供销社买来的东西,但她的动作不像是在整理货物,更像是在把那些纸包藏进布袋深处的夹层里。
傅南洲没有多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走到拐弯处之后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人已经站起来,把布袋系好口,左右看了一眼,沿着另一条小路快步走远了,像是急着离开那个地方。
傅南洲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他认出了那个女人,那是之前被送去农场的刘老四的嫂子,刘老四被公安带走之后,他家的人一直安安静静的,像是打算把那件事翻过去。
但刚才那些纸包,不像是普通的日用品。
傅南洲没有多想,记下了那个方向,转身继续往回走,决定抽空找人打听一下,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没有放慢脚步,但那几个纸包还在他脑子里转着,像是几颗还没落定的石子,正等着他腾出手来翻开看看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他走回医务室的时候,院门还虚掩着,林凯听见脚步声推门出来:“回来了?邮差昨天来过了,说有你的挂号信,让你自己去邮电局取。”
傅南洲把布袋放下:“我已经取了。”
他没有多说,进屋洗了手,在灶台边坐下来,接过林凯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林凯没有多问,转身去灶台边继续切菜了。
傅南洲把那封短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再看窗外。
那些纸包还在他脑子里转着,像是一些还没有完全露出轮廓的阴影,正等着他用更慢的速度把边缘重新描一遍,但他暂时没有伸手去碰它。
他坐在灶台边,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里,站起来,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归置好。
“可以过个好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