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坐下一起吃。”
玄夜愣了一下,随即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三菜一汤,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雪珵和墩墩趴在廊下,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然后继续打盹。
那之后,明菲隔三差五便会来。
有时是三五日,有时是七八日。
来时也没有定数,有时清晨,有时傍晚,有时甚至是大半夜——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玄夜正在廊下发呆,看见她,愣了一愣。
“这么晚?”
“天界无事,就来了。”明菲在石凳上坐下,“饿了。”
玄夜二话不说,进了厨房。
一刻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她面前。
明菲低头看了看,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有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肉片。
“新学的?”她问。
“嗯。”玄夜在她对面坐下,“阳春面,加了点肉。”
明菲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这次面煮得刚好。”
玄夜唇角微微弯起。
日子久了,玄夜渐渐摸清了明菲的口味。
她爱吃甜的,但不喜欢太甜。她爱吃鱼,但讨厌刺多的。她喜欢清淡的菜,但偶尔也会想吃点重口的。
她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但吃完之后会点评几句——好的坏的都直说,从不藏着掖着。
玄夜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一道道菜地练,一道道菜地改进。
红烧肉,糖减半。糖醋鱼,醋加一勺。青菜,大火快炒。汤,咸一点没关系。
还有那些新学的菜式——粉蒸肉、清炖狮子头、油焖笋、蒜蓉粉丝蒸虾……
他从凡间的菜谱上学,从镇上酒楼的厨子那里偷师,从泠疆偶尔送来的食材中琢磨。
泠疆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稀罕的食材——灵山的菌子、东海的鲜鱼、北冥的雪蛤。
玄夜收了,也不多说,只是下次明菲来的时候,桌上就会多一道新菜。
明菲吃得多了,渐渐察觉出不对。
“这些食材,”她夹起一块菌子,“哪来的?”
玄夜面色不变:“镇上买的。”
明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她心里知道,镇上的集市,买不到这种品相的灵山菌。
有一天,明菲来得早。
推开院门,正好看见玄夜在厨房里忙活。
他系着那条半旧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切着什么,动作认真得仿佛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
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