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面前的茶杯已经换成了一个精致的酒瓶,里面是琥珀色的酒液。
几乎每一种酒小道士都喜欢,除了白酒。
他自斟自饮,动作不疾不徐。
一个机器侍者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在桌子上放下两碟下酒小菜。
绘梦主动安排的讨好,一看就知道被调教的不错。
江宇夹起一筷酱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味道马马虎虎。
身为标准九州人,对罐头实在是兴趣缺缺。
他的目光掠过漆黑的直播屏幕,又移开,看向指挥室窗外那片永恒的天穹光影。
酒液入喉,温热微辣。
先遣队全军覆没的影像,在堡垒内反复播放了三天。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不是压抑的平静,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安定。
街道上行走的人,脚步不再焦躁。
工作岗位上的抱怨少了,甚至有人主动延长工时,检查设备,清理管道。
食堂里,关于“外面”的讨论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对合成食物新口味的挑剔,或者对社区活动安排的闲聊。
人们发现,蛋白糊和酸酸的VC片混在一起吃,有种吃酸奶的幸福感。
蛋白块撒上苦苦的VB片粉末,有种巧克力的醇香......
“自由”这个词,不知从何时起成了禁忌。
公共网络上,偶尔有人用这个词表达不满,帖子会在几分钟内被无数评论淹没。
不是官方删除,是其他居民自发的举报、嘲讽、乃至谩骂。
“还想着出去?找死别拉上我们!”
“看看直播!那就是你们要的自由!”
“在堡垒里安安稳稳活着不好吗?非要作死!”
“管理员呢?把这种危险分子禁言!”
“踢出去!踢出去!!”
自由军无声无息地解散了。
没有官方通告,也没有告别仪式。
就像一块冰,夏天到了,在阳光下自己就会融化,因为凝聚它的极寒已经消散。
唐果卸下担子,回到财团管理层,职位与王姝雅平级,负责新的居民社区协调与物资调度。
张之山和他妹妹张浣溪,带着异人组织整体并入财团。
江宇为兄妹两人成立了单独的部门,专管那几个划给觉醒者的封闭社区。
待遇与普通居民区完全一致,甚至在某些生活配给上还有优待。
唯一的禁令,写进了新修订的《堡垒生存守则》第一章。
禁止觉醒者与普通居民通婚。
若坚持结合,觉醒者一方必须自愿接受辐射异化组织切除手术。
永久丧失异能,并经一年观察期后方可申请生育许可。
简单说,就是击碎丹田,好在可以打麻药,三分钟无痛摘除。
条例公示时,无人反对。
公共投票支持率是99.97%。那0.03%的弃权票,后来被证实是几个当时恰好通讯器故障的居民。
传闻而已,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恐惧,对变数和未知的深刻恐惧,已经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沙子下那些干枯爬起的东西,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地碾碎了所有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它们是什么?